周晦明勾起嘴角,清眸泛冷:“桓大人,怎么不看下去?”
桓增看着周晦明,面色复杂:“这些东西是谁给皇上的?”
王家吗?他们疯了吗,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都说了是神秘人了,如果知道是谁,朕还用得着跑到牢里来问你?”
周晦明这么一说,桓增就更加确定是王家人把这些证据送到了皇上面前。
他脑子中短暂空白之后,选择先探探皇上现在是个什么态度:“您,怎么看这些东西?”
周晦明笑了:“自然是不信的。”
不信好啊,桓增松了一口气,不信这件事还能再拖一拖:“是,臣也不……”
“可是桓大人还没有看信上的内容呢?”周晦明打断了桓增的话,“桓大人都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怎么知道自己信不信?”
桓增看向周晦明,他坐着的地方是阴影交界处,桓增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也捉摸不透周晦明说这句话的意思。
皇上是希望自己相信,还是希望自己不相信,又或者,他这一趟就是来试探自己的。
是了,说什么不信,根本就是信了,现在是来审案来了。
桓增收了面上的讨好,面色严肃:“皇上想说什么?”
周晦明伸过手将桓增面前的信拿了出来,当着他的面拆开念:“林氏寒门之身,怎敢忝为帝师?望大人与我合作。”
“桓大人,合作什么?”
桓增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什么,这信一定是奸人想要陷害微臣伪造的。”
“伪造?”周晦明冷笑,“桓大人还把朕当作小儿在骗?”
“那桓大人告诉我,是谁想要陷害你?王鸣吗?用自己的字迹陷害你,顺便把自己也搭进去?”
桓增现在早就从看到那些证据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老神在在:“臣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
“不知道?”周晦明站起身,向桓增走进了两步,“桓大人到底想要隐瞒什么?世家到底为什么要对老师赶尽杀绝?”
周晦明实在想不明白,仅仅只是因为老师出身寒门吗?
可是现在朝中也有不少寒门出身的官员,不说别人,现在守在外面的曲正,出身甚至不如老师当年。
桓增没有看周晦明:“不是世家要对林献赶尽杀绝,是林献自己妄图通过您掌控朝政,所以自取灭亡。”
周晦明对着桓增这副软硬不吃的态度,被气笑了:“要说掌控朝政,王鸣算是佼佼者,朕是不是应该效仿当初,你们怎么对老师的,朕就怎么对王鸣?”
桓增听到这句话,眼神微闪:“王鸣还谋逆了,您尽可以罚得更狠。”
周晦明一滞:“朕倒是忘了,现在已经不是你们当初为了陷害老师,互通有无的时候了。”
桓增看向周晦明:“臣没有陷害林献,是林献自己罪有应得。”
周晦明摆了摆手:“老师是什么样的人,朕比你们都清楚。桓大人自己做了什么,桓大人自己心里也清楚。”
“你不说也没有关系,朕自己查,王鸣找你,但是应该不会只找你吧?还有谁?江翼?你就在这里继续待着吧。”
周晦明拉着在一旁的白望京打算离开,桓增起身拦住:“您不能查!”
周晦明绕过他继续往外走,桓增急了:“林献都已经死了那么久了,您再查这件事还有什么意义呢?又有谁会在意,只会徒惹波澜。”
白望京拉住周晦明,回头看向桓增:“林献在意,林献的家人在意,是非公道在意。”
父亲的案子还没有理清,原本她今日跟来,并没有打算多说什么,只是想跟着周晦明从桓增这里听到一些关于父亲的事。
桓增是个老狐狸,一点点蛛丝马迹说不定就会猜到些什么,所以她不敢多说。
可是桓增问追究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他觉得没有意义?
白望京觉得好笑,她知道不应该,但是她还是停了下来,告诉桓增,有人在意。
“如果人死了就没有意义,那桓大人为什么还要杀王十郎报仇?”白望京回头看向桓增,“是因为自己在意,还是因为您的儿女在意?”
“您问过您的子女了吗?他们会不会觉得您徒惹波澜?”
桓增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你是谁,这些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本官的家事更不关你的事!”
白望京冷笑:“你自己报仇就是家事,人家想要洗脱冤屈,就是惹事。这世间的道理都让桓大人一个人说完了。”
桓增抖着手指着白望京:“皇上!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