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江州王想自己不能再沉默了,当年的沉默让他从此不敢再直视世家和面对白望京。如果这次再沉默,他甚至没有办法安心和弗英离开。
“庾大人要说,那咱们就来说道说道,当年轩逸门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讲清楚了也省得你们心里有鬼,一心想着要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怕这些世家在大战前又做出、说出什么事情,江州王今日索性将所有事情都搬到明面上来讲,彻底让他们死了心,没有心思再跳脚。
“当年林献为什么会下那样的调令?没有人比在座的各位清楚。”
江州王说到这里,也转身对着周晦明跪了下去:“皇上前几日不是还在查当年的事情吗?不用查了,今日臣就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给您讲清楚。”
周晦明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有一些诡异,他早就知道江州王知道一些什么,但是今日看江州王这个样子,怎么像是全部都知道的样子?
庾岭抢在江州王开口之前,阻止道:“江州王,你想过这些话说出来的后果吗?你想要和天下世家为敌吗?”
说完他就要站起来,却被周晦明一声轻喝给压了回去:“放肆!”
周晦明现在无比后悔,当初没有将这个老贼千刀万剐,才让他现在有机会在这边张牙舞爪。
他冷冷地看着庾岭:“庾大人真的是好大的官威,连宗室王爷都敢威胁,还是当着朕的面。假以时日,是不是还打算效仿前人,将反兵带到朕的寝宫里面去?”
庾岭面色发白,议政殿里面的人都听得出来,这个前人指的是王鸣。周晦明这是对庾岭起了杀心了。
其他人还想要再说,就听到外面传来刀兵围殿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晦明已经将整个钦州卫都收服了,现在围在外面的正是钦州卫。
周晦明看着江州王,道:“王叔既然知道,那就尽管说。你们不是怕当年的事情影响人心吗?朕看,不把你们心里的鬼逼出来,才是真的影响人心。”
江州王得了周晦明的认可,理了一下思绪,当即语速飞快,把当年轩逸门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林献当年的罪名是假借调令,祸乱朝政。可是这调令却是王鸣、庾岭亲自请林献发的,当初南下,朝局不稳,南朝也有本地世家,南北世家相撞,诸多摩擦。本地世家不服南迁的世家,南迁下来的世家当惯了世家之首。
两地世家之间多有摩擦,后面愈演愈烈,甚至刀剑相向。王鸣见事情再这样下去不行,又看到一直跟在周晦明身边的是寒门林献。
寒门之身跻身高官之位,已经惹了很多人的眼,再加上皇上的信任,林献从此成了世家的眼中钉。
所以后面王鸣才会联合南迁世家,让林献用调令假传圣旨,用不服王化的罪名在轩逸门屠戮南朝世家。
当时南朝内忧外患,王朝已经到了快要崩塌的局面。林献知道这是世家的阴谋,却不得不踩进去。
他想要保全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和自己的家人。他亲自找到王鸣,表示自己愿意如世家所愿,但是王鸣必须保全自己的妻女。
王鸣答应了,林献知道王鸣不可信,可是他没得选,王朝飘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所以林献只能相信,选择赴死。
死后背下了所有的骂名,屠杀南地士族的骂名,假传圣旨的骂名,制造轩逸门事变的骂名。
林家在南朝百姓的眼中,就是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所以为了平息南地士族的怒火,王鸣不仅没有履行承诺,甚至下令追杀林献的妻女。
林献的妻子就是在追杀中身故的。
至于林群玉,要不是江州王及时赶到,怕是也要遭到王家的毒手。
当年诛杀南地士族的事情有多恶劣,至今还深深刻在南地百姓的脑中,对林献这个人更是提起来都要啐一口的程度,没有想到背后的主使竟然是这些高高在上、自命不凡的北地士族。
庾岭在江州王说完这些话之后,抬起手指着江州王道:“胡说八道,这些都是你的臆想!”
江州王看着庾岭这副疯魔的样子,眼眶微红:“你在害怕什么?庾大人?”
庾岭冷笑:“我能害怕什么?我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又为什么要挑起皇上和我们对立。谁不知道,当年王爷和林献并不熟识,现在为了林献说这些话,怕是有什么私心吧?”
他就差没有明说江州王觊觎皇位了。
可惜周晦明却清楚知道江州王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