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知本人压根儿就没感觉做那些事有什么难的,但是也过了刚上班的新鲜劲,后来别人再让他做他都没应了。
再后来余鹤一给所里捐了18亿,虽然不让声张明确数目,但是何序知很明显的感觉到,从领导到同事,整体态度乖巧了不止一个度。
何序知拿起手机发信息,一点遮挡都没有,和余鹤一的聊天框映入乔誉眼帘。
何序知:老公
何序知:刚刚我把同事气坏了,特别好玩
老公:谁欺负你了?我在开会,等下打给你。
余鹤一这人总是这样,把世界想得极为险恶,把何序知想得格外真善美又很可怜,似乎他一炸毛就是有人欺负他,否则是绝不会这样的。
何序知:没有人欺负我
何序知:你怎么这会儿就开会,没有和安董去打球吗?记得滴眼药水
老公:打完了。下班等我一下,陪你一起回去。
乔誉眼皮一跳。
何序知:我不想坐车,好晕的。
何序知:可以一起坐地铁吗?
老公:可以。
这一句话发来以后何序知整个人都轻快了,拉着乔誉的胳膊将他安置在食堂座位上,像鸟妈妈一样巡回觅食,衔回来放到桌子上:“今天我请客,吃吧!”
乔誉一边道谢一边接过碗筷,沉默地进食。
明明看见偶像的婚姻并不如外界传闻般失败应该是件喜事,为什么他的心里竟有种莫名的酸涩?
海子骄真没空陪老板闹了。
一个身价无法以数记的人突发奇想,准备让司机送他到老婆的研究所门口等下班,最后和老婆一起坐地铁回去。
如果他是司机,他会很高兴,因为可以早下班;如果他是太太,他会很高兴,因为可以和爱人一起回家;如果他是老板,他很高兴,因为可以陪老婆玩过家家……
但是他**的是保镖啊。
而且晚高峰的地铁有多挤他们不知道吗?
好绝望。
“有补贴。”老板开口,“你们三个一人一万。”
“收到!”
五点十五,两辆车缓缓停在实验楼门口。
海子骄从驾驶位下来,远远就看见几个大腹便便的秃顶老头小跑着过来。
“余董,余董!这里!”
余鹤一毫无虐待老人的惭愧,堂而皇之地走入研究所,往老旧的沙发椅上一坐,高定西服,黑袜皮鞋,如同奢侈品专柜试衣间外等待的丈夫。
领导走也不是陪也不是,干脆打电话让何序知早点下班。
何序知收拾好东西下来的时候正瞧见这人笑呵呵地和领导聊天,连忙上前:“……余鹤一,我们走吧!”
领导转头看见他,感觉那张本就赏心悦目的脸更是增加一重天使光环:“诶诶,快回家吧!小何辛苦了!”
——**的余鹤一这王八犊子混世魔王,半个钟头之前突然遣手底下人传消息来说要来接老婆,这可是何序知入职三年以来的头一遭,他们几个早退的步伐都迈过大门口了,又要连滚带爬地回去待命。
这余鹤一小小年纪比他爹还像爹,往那一坐简直把他们几个当儿子训,好没教养!
那么温良可亲的何研究员,竟落在这种人手里!
何序知对余鹤一的了解程度堪比摩尔根对果蝇、图灵对计算机,这人一抬屁股他都知道要放什么屁,但出于对高敏感低智商人群的尊严保护,还是等牵着手走远了才问:“你刚刚是不是骂我领导了?”
“没有。”
“你骗我?”
“就是问问之前款项的落实情况。”余鹤一迅速改口。
“那怎么样啦?”
“主要是他们在说,专业的东西我没听懂。”余鹤一淡淡道,“肯定贪了不少,一个人少说千八百万吧。”
18亿对余鹤一而言不算大钱,除了一定要提升食堂餐食口味和工位环境这些生活问题,本来也无所谓这些人怎么处理余款,就当花一笔贵一点的托管费把何序知托管出去几个小时。
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花了钱,这群人居然还搞不清楚要怎么对待何序知。
何序知此前从没有和他讲过工作的事情,他读书素来也不怎么精心,所以对这些搞学术的人颇有高智商滤镜,猜测和普通职场不同,但今天看来却并非如此。
“那怎么办?”何序知对钱一直没什么概念,叼着面包懵懵地抬头问,两腮鼓鼓。
余鹤一盯他看了几秒,伸手从他唇边摘了一颗面包屑,顺手含进嘴里:“我刚刚打电话给纪委了。”
“啊?纪委怎么说?”
“调查,情况属实会追缴未落实资金。”
这种钱也支持仅退款吗……
何序知埋在他胳膊里哈哈大笑,柔软的脸颊肉挤在硬邦邦的肌肉上。
余鹤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他高兴了,十分无奈又有些自得,掩饰性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