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序知把脸埋进保姆怀里咩一声又哭了。

当天晚上叶海就被男女混合双打，因为幼儿园老师发现叶海丢了吓得直接报警了，警察满街找这死孩子，结果是跑去邻居家了。

“浪费警力！不可理喻！你简直无法无天！”

叶海气得吭哧吭哧地抹眼泪：“你和老妈为什么不能生出来一个宝宝？那我就不用去何阿姨家玩了啊！”

“我们生出来一个你这种王八蛋就够累了，还再来一个，你知道小序知这种孩子多难得吗？”

“小序知是谁啊？”叶海一边抽抽一边问。

“就是小荷包啊，他的大名叫何序知，循序渐进的序，求知若渴的知。”

叶海很快就又闹了笑话，因为幼儿园孩子们要上台演讲，主题是我的梦想，别的孩子中文朗诵声情并茂，英文流利字字清晰。梦想内容上能航空航天下能服务人民群众，台下家长们满面荣光互相捧场。

而叶海站在台上，大声宣告了他的梦想是每一天都可以和邻居家的宝宝何序知在一起，给他换尿布泡奶粉喂奶哄睡觉。

万籁俱寂。

叶长安与叶海的母亲脸色完全空白，所谓颜面似乎已经化作两张鞋垫被其他家长踩在脚下。

叶海因该不分场合的发言被罚三天不能见何序知。

结果据何姝转达，在第二天的早上，何序知扑腾半天，突然开腔喊了声哥哥。

全家人呆住了。怎么会这样呢？不应该先从妈妈喊起来的吗？

何序知看着妈妈，急急地喊了声：“哥哥！”

何姝抱起他就冲进叶家：“小海啊，宝宝好像会喊人了啊……”

可惜叶海本人恨不得跪下求何序知再喊一声都没能听见，还因为未能及时上岗序知皇帝的贴身管家之位被赏赐了三个小嘴巴子。

叶海总爱抱着何序知到处溜达，于是何序知都三岁了还没走过几步路，为此家人们不得不增加他的行动训练，但基础的运动量之外，他只要坐在地上扁扁嘴，叶海马上就忍不住伸手抱起来了。

院子里其他小孩儿看着叶海天天抱着何序知像抱着个大洋娃娃似的到处走，纷纷表示也想抱。

叶海说不可以，你们万一把他摔了怎么办？

王仲泽马上对天发誓，说如果把小荷包摔了就自宫，季长卿当场把花盆给抱了起来说绝对没问题。

叶海不想让何序知给别人抱。

何序知虽然初步展现了一些笨蛋的征兆，但一直都很乖很听话，别人的意思也很清楚，自己除了叫人都不说话，只会“啊啊啊”的叫，大人们焦虑得不行，叶海只当这是他自创的语言。

叶海抱着他往家走，脸色不太好。

何序知捏住叶海的脸，眨巴着大眼睛看他，“啊啊”的叫了两声，意思就是问他怎么了。

“小荷包，你老实说，想不想给别人抱？”

何序知啃着手指，犹豫了一下。

他其实很亲人，一般谁抱都是让的，但想到其他哥哥都不像叶海那么干净，还有点臭味，还是摇了摇头。

叶海笑着给他掂了掂：“只给哥哥抱，好不好？”

何序知咯咯笑，坐在他怀里摇头。

“不是吧。”叶海又失落又觉得可爱，不死心地问，“哥哥重要还是兔兔重要？”

——兔兔是何序知最近很喜欢的一只新玩偶。

何序知拍拍他的脸：“兔兔。”

叶海：“我是哥哥，不是兔兔。”

何序知重复他的话：“哥哥……”

叶海马上喜出望外：“我就知道你只跟哥哥好！”

但很遗憾的是，小男孩们不仅为了抱何序知开始讲卫生，还掀起了一阵偷用爸妈香水的风气。

叶海在学校里坐也坐不住跑又不能跑，脚都抖得像踩缝纫机，一听见下课铃声就抄起书包冲出门准备回家，结果一进院里就闻见仿佛高级商场专柜门口般的香气。

定睛一看，何序知靠在别的小男孩怀里吃奶酪，腿还架在另一个男孩的腿。

叶海把何序知直接抱了起来：“你们别给他乱喂东西。”

叶海是最大的孩子，长得又高，一冷脸其他人还是有点怵他的，这会儿都老老实实地站在边上。

何序知感觉叶海确实生气了，给他编小辫都没有露出那种喜欢的不知道怎么办的表情。

他扁扁嘴就哭了，原本是装哭，但看叶海还是不哄他就成真哭了，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黄豆大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叶海懵了，只是走了个神思考明天怎么揍他丫的一群小流氓，怎么就把这小没良心的笨蛋妹妹气哭了：“我扯到你了吗？哎？”

何姝进来把何序知抱起来：“小海不可以扯宝宝头发哦，会痛的。”

自从何序知头发长了，叶海给他绑小辫子不说几百次也有几十次，怎么可能扯痛呢。

第二天，叶海苦苦哀求老妈拨款，透支了自己28岁的零花钱，斥巨资给他买了一个粉红色的大耳朵小狗发夹。

这牌子开在商场里，价格说贵其实也还好，这顶尖商圈里能找着一个打完折三位数的首饰可以说的上平价。

但是一个明显就是塑料做的，和地毯上没有任何区别的小发夹要八百多块，还是有一点奢侈，要知道那时候首都人民的平均工资还不到五千块钱。

何姝抱着宝宝带着叶海去商场吃饭，小孩一下就看上了，咕叽咕叽着婴语指着那个小发夹表示很想拥有。

“宝宝，这个不划算诶，妈妈给你网上买一个可以吗？”

何姝说到做到，马上在网上买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全系列小狗发夹，从材质到款式一模一样，总共仅花费不到十五块钱还包邮，结果何序知又不要了。

“小孩子喜新厌旧得太快了。”何姝初为人母时也曾一掷千金只为宝贝开心，现在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如果他就是想要原来那个呢？叶海心里想。

后来叶海抱着何序知进了商场，从口袋里掏出有零有整的钱递给一脸震惊的柜姐：“阿姨，把那个发夹包起来吧。”

小小的何序知头上夹着小狗发夹，漂亮得雌雄莫辨，像个洋娃娃般坐在他怀里一脸崇拜地看着他，认认真真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十分响亮：“哥哥！”

转眼二十余年。

叶海看着面前的何序知，目光竟有点模糊，半晌才察觉失态，低头勉强笑了笑。

“是啊，你最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