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后来段松声音都劈叉了,脸比纸还白,身子不住发抖。
卓恒蹩脚地安慰道,“不会的,老周是不是嫌疑人得调查才知道,你别自己吓自己。
行了,说说这个老周的情况,要是他,我们早一步把他抓到,你也早一步安全,不是吗?”
“是,抓住他,一定要抓住他。”段松回忆起来,在他的叙述中,卓恒、樊朔和虞晴三人仿佛也置身于十年前炎热的沙洲。
段松第一次遇见老周,是在沙洲大学南门小吃街。
当时老周在小吃街摆摊卖炸臭豆腐,推着三轮车,车上是由油桶改造的简易锅灶。
灶上支一口大铁锅,炸好的黑色臭豆腐淋上汤汁,那味道简直了。
一小杯麻将大小的五块臭豆腐,只要两块钱,在大学城非常受欢迎。
每次饭点,老周的小摊前总是围满了客人。
那日段松下班,路过臭豆腐摊,也花两块钱买了一小杯,自此几乎日日都要买。
日子一久,渐渐混了个脸熟。那次去买臭豆腐,段松发现老周愁眉苦脸的,多嘴问了句原因。
这才知道老周的房子到期了,还没找到新住处,就被房东赶了出来,明天就得搬家。
段松当时在白鹭苑附近给人看店,原来租住的房子马上到期,他也不准备租了,便介绍给了老周。
老周没想到段松会帮他,千恩万谢,第二天就搬了进去。
因为这个无心之举,段松和老周渐渐熟悉起来,段松了解到老周有个儿子。
前些年出车祸,老周媳妇儿死了,儿子成了瘫子,只有老周受了点儿轻伤,右腿跛了,走路有些受影响,其他地方都没事儿。
为了照顾儿子,老周辞掉国营厂子的工作,摆摊卖起了臭豆腐。
段松给老周出主意,“瘫痪不严重的话,坐轮椅不耽误做事儿,学个手工活儿,像是编织、草编艺术画之类的,都能赚钱。”
老周每次听了都只是笑笑,依旧不提让儿子学习这些技能的话。
“当时你没见过老周的儿子?”虞晴疑惑,按理说老周都将家里的事儿告诉段松了,应该会请他去家里做客。
按段松的说法,老周没这么做?
果然,段松摇摇头,“没。老周每次提到这个儿子都有些奇怪,怎么说呢,有后悔,有心疼,有害怕,也有生气,总之挺复杂的。
而且不只我没见过老周的儿子,老周的周围邻居也都没见过他。
当时那房子虽然是平房,可也是有邻居的,老周儿子就跟大姑娘似的,屋子都不出。”
之后就是段松敲诈勒索大学生的事儿了,江夏月失踪后,段松害怕被发现,这才停止了敲诈。
在07年12月的时候辞掉工作准备去榕城。
就在去找老周告别时,段松发现对方许久都不出摊了,周边的其他摊主说老周离开沙洲,去榕城了。
段松去房子里找,敲了半天门老周才开,听说段松也准备去榕城,老周怔愣了半晌,才同意和段松一起走。
“也就是说,老周一家要搬来榕城,刚开始是没打算和你同行的,是你知道这个消息后特意找他的?”卓恒确认道。
段松应声,“对,是我找他要和他一起走的。”
卓恒点头,“接着说。”
在搬家当天,段松第一次见到老周的儿子,周大龙。
周大龙两条腿从大腿处截肢,属于高度残疾。
见面时对方瘦骨嶙峋,看起来只五十多斤,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被老周背在背上,一声不吭,路上没和老周说过一句话。
来到榕城后,老周称为了儿子要住在医院附近。那边的房子贵,段松便和老周分开,自此没再见过。
“没想到白日里不见,晚上倒是偷偷跟着我!”段松咬牙,“怪不得有几次我感觉怪怪的,总觉得有人跟着我,没想到就是老周。”
虞晴问,“这个老周是哪里人?大名叫什么?”
段松摇头,“哪里人我就不清楚了。大名嘛,我记得有一次我听到他打电话,电话里的人叫他阿进,应该是叫周进,反正名字里应该有进字。”
虞晴引导,“你再仔细回忆一下,还能记起其他关于老周的事儿吗?”
段松又仔细回忆了一遍,不确定道,“在白鹭苑的时候,有一次我看到老周在那家‘大刘饭店’喝酒,和老板有说有笑的,不然你们问问大刘饭店的老板?”
谢过段松,三人离开建材店,迅速将有关老周的线索汇报给尚禹。
尚禹将老周的画像分发到沙洲市局和榕城市局,命令两地迅速展开排查,确认老周的行动轨迹。
另外,尚禹通知三人,“段松的指纹与受害者衣物上采集到的指纹不匹配,凶手不是段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