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睁开眼,外面传来墨仪的声音,重思环顾一下四周还是在房间里,水已经要凉了,捞起一捧水拍了拍脸连忙应道:“等等···马上来。”
重思从水桶里钻出来,套了下衣服打开门,便看见墨仪端着餐盘,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蹙着眉道:“你是睡着了?”
“哈,是啊!”
重思转身让他进来,坐在椅子上擦着头发,墨仪将手上餐食放下,顺手拿过布巾帮她擦了起来,“你先吃。”
“宮尤天呢?”
“也在吃饭。”
“嗯?你吃过了?”
重思嘴里咬着鸡腿,见他一直站在身后擦着,便招手让他坐下,“明日一早我先去寻真教,你和宮尤天就在这等我。”
“为何不让我与你一同?”墨仪坐在一旁凝视着她,缓缓说道。
重思想了一下,既然少思对沁溟意见如此之大,不如少见面的好,谁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不如自己先找找原因,免得少思发现什么端倪又闹一番。
“哈,以前我倒是没发现你这么想跟我待一块,不是见到我就绕道走了?”
墨仪愣了一下,忽而撇过脸,面色暗淡,“外面下雨了。”
重思侧耳听了一下,的确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在窗上,眯着眼捏着他的下巴将他转了过来。“哎呀,那要拜托我的好师弟明早给我送把伞来了。”
“嗯。”
翌日,宮尤天还在睡着,外面虽是雨停了,重思还是从墨仪手里接过伞,牵了马绳一跃而上,将人头布包挂在前面,朝着墨仪挥了挥手道一声“等我回来。”便扬长而去。
再入长明山,在山脚下时,抬头望隐匿在松林之中若隐若现的道观,山里静悄悄的,还是熟悉的小路,好像上次来才隔了几日一般。
重思跳下马拉着缰绳,踩着脚下泥泞朝山中走去。风一吹,林中雨滴时而落下,带起淡淡的湿气和松木独特的清香,重思撑了白伞,一朵小小的红色彼岸花跃然眼前,这花艳丽,墨色刚干像是刚画上去不久,即便是在伞内,不会被打湿晕开,重思还是有些舍不得地收了伞插在腰间。
在山坡上走了一阵,也没遇到一个道长,马儿时不时停下来啃两口沾了雨水的青草,重思也就随它去了,停在半山腰让它啃个痛快,慰劳一下它两日辛苦。
“姑娘?”
身后一声轻咛,重思转过头,见一女道正在路边看她,这女道穿着寻真道服,正是她此前见过跟在少思身后的翩鸿。
“是你呀,我正要去找少思,你做什么去?”
翩鸿莞尔一笑,与少思急躁的性子不同,更是沉稳一些,“我正要下山办事,少思师姐正在上早课,我先带你去静心堂。”
“哦···那不会耽误你吧?”
“无妨,姑娘请随我来。”
“那多谢啦。”
重思擦了下脸上雨水,跟着翩鸿往教上走去,教门还是如同以往,只是改了三个鎏金大字“寻真教”刻在蓝色牌匾之上,以前不过是个普通石匾,现在看起来倒是大气了些。
道观广场之上空空荡荡,但重思一眼便看到了一个突兀的木杆悬立在中央,木杆之上绑着一个黑色的东西,破败不堪,看不清形状,黑漆漆的也不知道绑着的是何物。
直到走近了,重思才发现这数米高的木杆上绑着的竟然是一个干瘪尸体,绳子吊在脖颈,衣服破烂不堪,七零八碎,干涸的血和肉包裹在骨头上,所以才看起来黑的辨认不出,似乎挂在这有些年岁了。
“这···这尸体为什么挂在这!”
重思一阵骇然,看着那尸体目瞪口呆,原先在教中何曾见过这种东西,且不说道观内要保持清明,即便是罪大恶极的恶人,死在这也当是敛尸入土才是。
翩鸿朝着干尸撇了一眼,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我来时已经挂在这了,师长不许我们讨论。”
重思惊地一身冷汗,一手握在杆上,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其中几道她能辨认的出,有锁灵阵,焚灵阵,业火阵,七狱阵,几乎每一道都想要这个尸骸的魂魄无法超生,永身永世困在这木杆之上经受业火焚烧。
“你说的师长是凡思?”
“是,姑娘还是别在教中说这件事了。”
翩鸿转过头来,见她止步不前,小声提醒道:“这人……”
重思不敢相信这竟是凡思的手笔,什么人究竟能作恶到需要遭受如此的刑罚,连忙问道,“这人是谁?”
“哦,这人可不就是我的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