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狗屁朋友!你会后悔的!圭一郎,
你一定会后悔,今天晚上为什么要留下我!”
棕发青年听到我的话,沉默了一瞬,才若无其事的说,
“好了,快睡吧,我会在这里守着你,直到你睡着为止,不要想着偷跑出去。”
我的眼泪终于崩溃而出,难以理解的看着他,想要掀开被子下床,却被他的手掌牢牢的按住,动弹不了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渐渐朦胧不清,终于在温暖的被窝里睡了过去,
只留下被今天晚上的惊变,弄得睡意全无的相泽圭一郎,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还泛着一丝潮意的凌乱发丝,仿佛自言自语道,
“头发没吹干,可是会感冒的,还是我来帮你吹吧,
春亚……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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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好不容易做完了笔录的那群人,终于被放出了警署,
本来因为强,吻留有痕迹,罪证确凿,速水凉无疑是要被拘留在警署的。
可是在警署冰凉的铁椅上也正襟危坐,就好像他不是来认罪,而是来喝茶的俊雅男人淡淡的示意他的家臣,打了一个电话,那边就立刻头皮冒汗的跑过来,把人给放了。
速水凉唇角噙着笑意,不紧不慢的,对赶过来的警部说着感谢的言辞,心底却在漫不经心的想,
(你看,小春,这就是你极力想要丢弃的东西,简单,却好用。)
他无意和其他人太过寒暄,客套了几句后,便在那个警部紧张的目光里告辞了。
走出警署的男人却发现,他的弟弟已经再次不知所踪。
东京这么大,再想遇上的概率,几如海底捞针。
速水凉在春夜的冷风里沉默了片刻,才眯起眼睛,轻轻一笑,眼神却冷,
“小春,你真是固执得紧。
你和我,一起经历了多少次季节的更替啊?
经过春夏,迎来落叶飘零的晚秋,之后便是白雪纷飞,积雪厚重的寒冬,
无论四季如何变迁,你我之间,始终如一。
我没告诉过你吗?”
他懒懒散散的揣着手,和服大袖微敛,温柔又亲昵的低语,
“很久很久之前,不——应该是从我们见到的第一眼开始,”
“你就是我的了!”
速水凉看着这世间万物复苏的春天,有不知从何出飘来的残缺樱花瓣,在凉风中打着旋儿,又飞往浓重如墨的夜色中,
男人的心底,涌动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感叹,
(山色连天碧,林花向日明。世间草木皆美,你也是。只属于我的小春。)
身后有衣袂摩擦的微小声音,速水凉知道,那是他的家臣们默不作声的站到了他的身后,等待命令,
“找个厉害的私家侦探,去查查今天那个男人。把他牢牢盯住。
至于现在,先回京都,我有个东西要取来。”
他淡淡的吩咐,身后有人立刻应了一声,
“是!凉大人!横木已经去开车了,请您稍待。”
男人这才满意的立于警署门前,重新欣赏着连绵不绝的春雨,
他一边赏雨,一边想到了,要回京都特意去取的那个物件,
那是一套洁白如雪,用昂贵奢华的丝绸布料制成的大袖羽织,其上绣有花灯,湖溪和月亮,亦有徜徉在月色下的萤火虫,蝴蝶这等小小虫儿,灯火盈盈,美不胜收,
白色的底色恰如一片雪色,承载着这诸多美景,仿佛将世间万物的美好,皆囊括于精致衣摆之间。
原本是他特意准备好了,在那一年的冬季,送给他弟弟的生日礼物。
速水凉其人,虽然身为京都旧贵族的古老门楣,却并非不屑于去了解,世界上其他国家的诗歌著作,
他也读过很多很多国外表达爱恋的诗歌,却付之一笑,半分不信。
可是此刻,在春夜微凉的风中,男人只要一想到这个迟来许久的生日礼物,能被他亲手为小春换上,他就心口微烫,
那个被他一路看着,从一个玉雪粉糯的小小孩童,到被人痴迷称为雪之春的冷艳美人,穿上那一身纯白羽织,究竟会有多么绝色……
若逢新雪初霁,星月同出时,下面平铺雪毯,上面流转星辉,
而他的小春,一定会带着笑走来,清亮悦耳地唤他一句“哥哥”吧,
如此,他便心满意足了。
速水凉淡淡的想,
月色雪色,日月星辰,在他看来,皆不及他的小春半分。
如果这种无法抑制的心情,便是世人所称的爱恋,那他,
信之,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