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我的手,牵引过去,
“被你这样一说,它更不得了了。不信你摸摸。”
男人低沉的声音洒落下来,笼罩住我。
我一愣,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神,
那是恶狗看见骨头,只想把人嚼碎的眼神。
两人对上了视线,我的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阿久津,我的头发太长了,擦不干,我需要一个吹风机。”
阿久津金看到我的表情,咧嘴笑了笑,学着本国时代剧里的口吻,装模作样的说,
“遵命,春亚大人,您可以尽情的使唤小人。”
我看着他假装谦卑恭顺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笑着笑着,就发现男人呆愣愣的看着我的笑颜,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阿久津金碧绿瞳孔中倒影出我的模样,从窗纱中透出的晚风,轻轻撩起了我的发丝,他的心头发烫,双目发直,喃喃自语,
“你终于肯为我而笑了,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忽然凑了上去,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嘴唇,才低哑的轻声说,
“傻瓜。睡都没睡,哪来的梦……”
阿久津金当场冻结在原地,成了一座高大的雕像,直到我轻轻踢了他的小腿一脚,提醒他,“还不快去帮我拿吹风机。”,他才踏着僵硬步伐,近乎同手同脚的走了出去。
很快,他就拿了一个粉色的吹风机回来了,看那颜色,我猜那是他妹妹阿久津葵的。
果然,下一秒,男人就说,
“我和秀次头发短,都没有吹风机,我先拿小葵的用一下,等明天,我再去买个专属吹风机给你吧。”
我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想从他手里接过来,自己吹头发,却被阿久津金无比认真的盯着看,
他小心翼翼的问我,
“我来帮你吹吧,这样吹得更均匀一些,怎么样?”
我怔住了,心头顿时变得又酸又软,复杂得理不清头绪,
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
昨天晚上,我也是这样顶着一头湿透的长发,小心翼翼的恳求那个温柔青年帮我吹头发,想要以此来缓和两人之间近乎破裂的关系,最终却功败垂成。
圭一郎没有帮我吹头发,也没有接受我的道歉和讨好,他甚至躲了我一天,最终这段关系,终止于我拿出水果刀,不小心刺伤他的那一刻,
血色弥漫了我的眼眸,让我知道,
我和那个向我求婚的温柔青年之间,再无可能。
而现在,面前这个足足比我高出很多的男人,却如同我昨夜一般,眼神卑微的恳求我,想要为我吹干长发?
我轻轻慢慢的笑了起来,
“好啊,阿久津,你帮我吹吧。”
阿久津金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他要我坐在床边,激动得手忙脚乱的插好吹风机的电源,才弯着腰,替我吹起了头发。
我能感觉到那双大手穿梭在我的发丝间隙里,很认真很细心的替我吹干每一缕长发。
吹风机的风很暖,男人的手也很暖。
暖得我的酒意开始上涌,整个人都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堪堪等他吹完,我已经歪歪斜斜的倒在了床上,只来得及和他道了一句模糊不清的晚安,
看着人睡着了,阿久津金的眼神才敢放肆的露出更多痴迷的爱,
他的心口酸胀蔓延,又是酥麻的甜,又是刺痛的疼。
他想起了这个睡在他床上的人,今天晚上是如何为了另一个男人,发疯到想要刺伤别人,或者刺伤自己。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拼命的阻止,这个人是不是已经为了那个新人小子而血流不止,生命垂危?!
他怎么敢那样毫不留情的伤害自己?差点把他的心脏吓到近乎停跳?!
阿久津金沉默的闭上眼,心口一阵酸涩的疼,
他俯身摸了摸床上人柔软略带一丝暖意的黑色发丝,才用心酸的口吻叹息道,
“别再为他做傻事了,傻瓜。我会担心你……”
男人低垂眼眸,将人抱起来,塞进自己熟悉的被窝里。
因为春寒料峭,他的床上仍然是一套宝石蓝的短绒四件套,
这种颜色,尤其适合安静的房间,暖光下的夜晚,或者喜欢厚重安全感的人,
这份沉静温暖,将他所在意的人紧紧裹住,如蚕蛹般只露出一个雪白柔滑的脸蛋,和一片樱花般微红的唇。
阿久津金抵抗不了自己内心的诱惑,低下头,轻柔爱,吻。
唇,舌,交,缠,鼻息相融。
良久之后,他才停下来,闭上眼睛远离了这个人,因为他怕自己克制不住,把人给吵醒。
他手掌处被刀割破的伤痕,经过淋浴以后,被水流浸泡成了苍白狰狞的模样,剧烈的刺痛提醒着他,必须要去处理一下了。
阿久津金眉角抽动一下,才不舍的看了床上乖乖睡着的人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男人找到家庭医药箱,熟练的为自己的伤口消毒,撒上一些消炎粉末后,为自己缠上了白色的绷带,
他咬住绷带的一端,为自己打了个死结,才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客厅窗外浓重如墨的夜色,忍不住嘴角上扬起来,
以往这样的深夜凌晨,总是他一个人带着满身酒气,匆匆洗个澡,就疲惫的倒在床上,
有时候喝太多睡不着,肠胃翻涌,他也会难得的感觉到身边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
即使他有着秀次和小葵陪在身边,可是为了避嫌,他从小葵四岁起,就不曾陪两个孩子一起睡觉了。
而且,秀次那小子说能把妹妹照顾得很好,丝毫不用他操心,说得也是实话。
阿久津金本来以为,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安静的卧室,
却不曾想,今天晚上,他的卧室不再是空荡荡的房间,里面有一个人,正在等着他。
他第一次,想试着毫无保留的,那样去爱一个人。
就像个蹒跚学步的幼儿,怀着忐忑,怀着不安,却,跃跃欲试。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过那些独自煎熬,背负养育两个小孩重任的岁月,走过那些被流言蜚语所侵扰的时光,直到走到自己的房门口,
阿久津金刚想直接推开门,却又有所犹豫,他怕今天晚上的这一切,只是他的幻想。实际上,他的床上空无一人,根本没有谁在等待着他。
男人踌躇不决,最终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推开了门,当他看到那个人仍然安静睡在他床榻上的时候,
那颗疲惫而不自知的心脏,就像被春风拂过积雪一般,瞬间冰雪消融,草长莺飞。
一颗原本无所皈依的种子,就这么轻易的长成了苍天大树,每一片绿叶都在欢欣鼓舞。
他在无声的深夜里,走入了自己心中的天堂。
天堂里沉睡着一个天使,仅仅只是看着雪白的天使,阿久津金就感觉到了救赎。
他走过去,掀开被子,把天使抱进了自己的胸膛里,闭目沉睡了过去。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均匀的呼吸声,互相依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