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想起了什么,
“啊!昨天我穿的那套衣服长短合身,其实是秀次你的衣服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
“那一套我来洗就好了,等晒干了,我再还给你可以吗?”
阿久津秀次的目光微微一暗,又不动声色的恢复如初,
“不用麻烦你了,羽哥,那套衣服十分轻薄,我随便搓搓就行。家里除了小葵的衣服,一直都是我来负责,毕竟金哥要上班,他没空。
是吧?金哥……”
听到弟弟这么说,阿久津金爽快的点了点头,
“没错,春亚,这方面一直都是由秀次负责的,你就让他清理干净就行,
这小子好像有洁癖,总是会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柜里,省了我不少时间。”
我迟疑了一下,看着笃定的两人,才松了口,
“那好吧,那就麻烦你了,秀次。”
阿久津秀次面色不变,眼底仿佛划过一丝微弱笑意,
“全部都交给我吧,羽哥,春卷冷了就不好吃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才夹了第二个春卷,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打量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底若有所思,转头却动作不紧不慢的吃起了精致的早餐。
片刻之后,阿久津秀次就提着一个灰色的脏衣篮出来了,里面装着的,正是我和他哥哥昨天逛街穿的衣服。
他看了客厅里正在美美吃早餐的两个人一眼,转身又进了自己的房间,想必是去收拾自己要洗的衣服。
虽然我完全没有要窥视青春大学生的意思,我三尾狐妖的精神力收敛到极致后,仍然以我为圆心,覆盖了周围20米的距离,
而此时所处的这栋普通民宅却进深不长,因此我确实对阿久津宅里的所有情况都了如指掌,只除了一个人。
那就是身为女生的阿久津葵,
我特意给她身上施加了一个我常用的催眠屏蔽,作用对象就是我自己。
我觉得,这个小女孩儿会需要一点个人隐私的空间。
而阿久津金和他的弟弟阿久津秀次,以我此时的身份,却是无所谓屏不屏蔽了。
我并没有特意去关注,走进房间并关上门的高挑青年在做些什么,
那些收敛起来的精神力,有自己独特的视觉,大概就相当于我狐瞳里的眼角余光。
它的确存在于我的视线里,却不是我视线中的焦点,原本,我是丝毫也不在意的。
可是,就在我正小口小口喝着豆腐汤,眯眼享受美味的时候,
精神力的反馈里,却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低喘,就像猫尾巴撸着撸着炸毛了一般,让我微微瞪大了眼睛,一口未及时吞下的豆腐汤,就涌上来,一下子把我呛住了。
“咳咳咳!!!”
我皱着眉头,连咳嗽好几声,才把那种感觉压下去,转过头目光闪烁的盯着一扇关上的房门,心里只觉得震惊和诧异,
如果我没听错和“看”错的话,那扇门后面的弟弟君,是在拿着我昨天晚上脱下来的脏衣服,自我安慰吗?!!
我原本散漫无焦点的精神力,立刻穿透那层薄薄的门板,聚在了一处。
如我所想的,阿久津秀次此时根本没有去洗涤衣物,
明明做着极其私密的事情,他的表情却很平静坦然,唯有耳尖和脸颊上的些微红晕出卖了他,
清俊高挑的青年没有去床边,反而坐在他平时完成学业任务的书桌前,左手紧攥着一件浅蓝色T恤衫,时不时凑到自己的鼻尖上去闻气味,
至于右手……根本没空做其他事……只一心一意的实践真理。
我的嘴角都不由得露出一丝古怪意味,实在没想到,昨晚刚发现他在门缝外站了那么久不走,今天又撞见青春男大在……
阿久津秀次盛着波光的眼睛宛如琉璃,看起来很爽的样子,平时的冷淡系气质全然褪去,场面一时间堪称活色生香。
随着指尖以及掌纹的烙印,他的低,喘仿佛穿透墙壁般,在我的耳边清晰响起,
他一句压抑住情绪的低语,
“果然有羽哥的味道……还很浓……”,让我尴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只能立刻往青春男大身上,也甩了一个催眠屏蔽,直接眼不见心不烦,才反应过来,应付着阿久津金担忧的拍背和叫我好好喝水,以防再次呛到。
我一边喝水,一边琢磨着,看阿久津秀次的神色,难道是来真的?
我明明都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也纵容了他想要避嫌的心思,
片刻之后,我才想到一个有可能的解释,那就是我身上狐尾进化过后的异香,估计被抑制剂压抑久了,偶尔会失效,需要换一种抑制剂才行。
大概阿久津秀次就是在昨晚搂住我的时候,被我身上的异香给捕获了,才会做出这么不符合他性格的举动吧。
只要我马上换一种抑制剂,再和他拉开距离,也许能让他恢复正常?
想着这个解决办法,我若有所思的将水杯放在桌上,最终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只要弟弟君没被异香影响到当众向我表白,我就不必理会他,全当不知道就可以。
吃完早饭后,阿久津金就被一通电话铃声吓了一跳,我的精神力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是(泷泽先生),心底了然,
这一定是巴克斯俱乐部的负责人,对于前一个晚上我这位女客的危险行为,来找俱乐部里的首席牛郎确定情况了。
果然,男人看到来电,浑身一僵,才小心翼翼的瞄了我一眼,扯了个蹩脚的借口,出了客厅,到院子里的小花园去接电话了。
一个人的客厅顿时变得落针可闻,紧接着,阿久津秀次也从被反锁住的房门口出来,和我四目相对。
此时的他除了耳尖还有些红以外,其他一切都不见异常。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他攥住我的衣服,做了些什么,我也许还真会被他骗过去。
可是现在,我一看到弟弟君那张毫无异色的脸,就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刚刚逼仄房间里面的低,喘,顿觉对他都不忍直视了。
高挑青年看到只有我一个人也是一愣,才走过来看了看吃干净的春卷盘,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都吃完了,看来羽哥真的很喜欢春卷,那我明天再给你做吧……”
既然他毫不尴尬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我也佯装不知的摆了摆手,眉眼温和的说,
“不必那么麻烦你了,秀次,我和金今天拍完大家的全家福之后,今天晚上大概要去我的别墅住了……”
阿久津秀次的笑淡了下来,若无其事的收走了我面前的餐盘,
“嗯,我明白了,那我就下次再尝试着,做不同的早餐给羽哥吃吧……”
我看着他重新系好蓝色围裙,转身去厨房里洗碗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只默默出神的看着他哥哥在庭院里接电话,看得目不转睛,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别人。
自然也不知道,站在厨房洗水池前的阿久津秀次用自己的指尖,划过原本装豆腐汤的碗沿,动作微不可觉的一顿,
他想起方才这里,曾被他“伴侣”的唇轻轻触碰过,
一丝微妙的窃喜漫上他的心头,紧随而来的是这种无可比拟的满足感,
能这样以无声的方式,喂饱自己认定的伴侣,靠近羽哥的唇齿之间,感受他的气息,
让阿久津秀次觉得,那柔软的唇瓣,不是印在碗沿上,而是印在了他自己的唇上。
这种感觉,真好。
高挑青年清俊的面容上飘过一丝红晕,微垂的眼底满是柔和的情绪,却落地无声。
明明阿久津家的每个人都在,阿久津秀次却感觉客厅仿佛成了密室推理的本格小说里,常常出现的暴风雪山庄,
他和羽哥,只是两个被困在突如其来暴雪中的旅人,
外界风吹雪吼,白色茫茫,而此时此刻,只剩下他和羽哥两个人而已。
彼此之间的呼吸,交汇在同一个空间里,两团热气般的轻烟,先是试探着轻触,而后交缠,翻涌,紧密相拥。
那些被强行按捺住的感觉,便密密麻麻的涌上他的全身,
他之前从未想过,有一个伴侣在身边的感觉,会这么好。
这种情绪对智商极高的阿久津秀次来说,十分陌生,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人类特有的荷尔蒙分泌,可以使人喜,使人忧,叫人魂不守舍,目光相随而浑然不觉。
他抬头看着依旧坐在餐桌前的羽哥,却发现那个人也正用手支起下巴,慵懒的看着他哥哥阿久津金高大的背影。
意识到这个奇怪三角形的高挑青年眼底微暗下来,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手上不停的把碗洗完,才来到他所注视着的目标身后,不言不语,仿佛一座沈默的雕像般。
过了一会儿,他哥哥阿久津金就挂断电话推开门,面带歉意的对我说,
他有点急事要出去处理,大概只能下午再陪我们一起拍全家福了。
我心知他现在肯定是要去巴克斯俱乐部,向泷泽先生汇报前天晚上的情况,却没有说出来,只是进去房间里,替换好外出服的男人,整理了一下衣领,才眉眼温柔的叮嘱他,一路顺风,我会在这里等他回来。
阿久津金顿时被我的温柔体贴,感动得找不着北,当着他弟弟的面,他也狠狠吸了几口我肩窝里的香味,才依依不舍的走了出去。
等到玄关门口啪嗒一下关上,一直站在我们身后的阿久津秀次才脚步从容的走过来,说想看看我和他哥哥,预备拍结婚照片的那一套正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