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族有八十一个兄弟部族,每一个部族的战士都骁勇善战,”应龙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且他们已经掌握了铜制兵器,刀枪锋利,我们的石制兵器不是对手。”
“我们有星斗七旗阵,”熊部首领拍案而起,“管他铜刀铁刀,进了阵就让他有来无回!”
“蚩尤族善于制造迷雾,”貙部首领皱着眉头,“如果他们在战场上释放浓雾,我们的阵型就无法展开。”
父亲抬起一只手,营帐中顿时安静下来。“风后已经在研制指南车,可以辨别方向,破解迷雾。”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至于铜制兵器,我们可以在战斗中缴获,然后仿制。”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应对蚩尤族的风师雨伯——那两个神祗能够呼风唤雨,如果我们碰上雨天作战,应龙的水行术法会被压制,魃的火行术法更会大打折扣。”
魃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风师雨伯交给我。”
所有人看向她。嫫母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父亲沉默了片刻,问:“你有几成把握?”
魃没有回答几成把握。她说:“我会让他们腾不出手来对付我们的军队。”
涿鹿之战的序幕就这样拉开了。
场景切换到涿鹿平原。这是一片广袤的荒野,地面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草丛中到处是灰白色的兽骨和锈蚀的青铜碎片——那是更古老的战争留下的遗迹。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蚩尤族的营帐绵延数十里,帐前竖立着八十一个不同颜色的旗帜,每个旗帜代表一个兄弟部族。营帐中央有一顶巨大的黑色帐篷,帐篷顶端插着一根用整根象牙雕成的旗杆,旗杆上悬挂着一面用虎皮制成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个狰狞的兽头——那就是蚩尤的帅帐。
双方的第一场交锋,蚩尤族就释放了浓雾。浓雾从蚩尤族阵地方向涌来,像一堵灰色的墙壁,迅速吞没了整个战场。
轩辕氏的士兵们在雾中迷失了方向,彼此看不见对方,只能听到四周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却分不清敌我。队伍被冲散,阵型崩溃,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魃和坐骑灰狼一同站在战车上,她的红色瞳孔在浓雾中也只能看清三尺以内的东西。她听到左方传来一声惨叫,右方传来一声怒喝,前方传来兵器碰撞的叮当声,但她无法判断该往哪个方向攻击。
两部落争端伊始,轩辕氏九战九败。父亲下令全军撤退十里,重新扎营。
营帐中,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熊部首领的左臂被铜刀砍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包扎的麻布;貙部首领的坐骑被射杀,他自己从马上摔下来,崴了右脚,走路一瘸一拐;狼部首领更惨,他的整个左耳被削掉了,伤口用烧红的铁片烫过止血,留下一片焦黑的疤痕。
风后带来了刚刚研制成功的指南车。那是一辆双轮木车,车上立着一根木杆,木杆顶端有一个用磁石雕成的小人,小人的手臂始终指向南方,无论车子如何转向都不会改变。“有了这个,我们就能在雾中辨别方向,”风后说,“但指南车只能指引方向,不能驱散浓雾。”
父亲看向魃。
魃站起来,她的红色战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不是她自己的血,是她在混乱中杀死三个蚩尤族战士时溅上的。她的红色瞳孔在烛光下像两颗燃烧的炭火,一头黑红渐变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衬得她的脸色格外苍白。
“雾由水行之力凝聚,”她说,“要驱散浓雾,必须以火行之力蒸发水汽。风师雨伯施放的浓雾覆盖方圆数十里,以我一人之力,无法完全驱散,但我可以在浓雾中烧出一条通道,让我们的军队通过。”
“需要多久?”父亲问。
“我在雾中每烧出一条百丈长的通道,可以维持半炷香的时间不重新被雾填满。”魃说,“风师雨伯会不断补充水汽,我需要持续施法,不能中断。”
“你的修为撑得住吗?”
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说:“给我安排一百名盾兵,在我两侧保护。在我施法的时候,我不能分心御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