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俊杰刚到店坐下,文朔就一瘸一拐地从楼上下来,两人撞了个正着。
文朔跟撞了鬼似的当即折返,却被肖俊杰叫住,指了指茶几:“干嘛去呀?醒了就过来帮着干活,这么多菜没择呢。”
文朔只好硬着头皮挪过去,站在茶几旁边,见上边儿摆了一摊子的各色蔬菜,都能凑齐七色彩虹了:“好多呀。”
“嗯,今天小泽他们要回来。”肖俊杰漫不经心地拍拍沙发,“过来坐呀,愣着干嘛?”
文朔“哦”了一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嘴上嘀咕着“好渴呀真渴呀超级渴呀”,拿起周煦东的杯子接了杯水,一边喝一边踱进了厨房,欲寻求庇护。
肖俊杰早看出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咳咳两声,头也不抬地提高音量道:“周师傅出门了,店里目前就我俩人。”
这下好了,保护伞没了,没伞的孩子只能咬紧牙关,尽量不在走路时表现出异样。
挪到肖俊杰旁边,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句:“去干嘛了?”
肖俊杰“嗨”了一声:“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不是马上开春了么,周游特么的小头指挥大头,把人家小女狗给那啥了,当爹的肯定不能坐视不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他不咸不淡地叙述,把掰好的瓢儿白放至一边,开始择小白菜。
“……哦。”原来周游还没做绝育啊。
“过来坐。”肖俊杰往沙发上放了个薄垫子,中间还挖了个洞,“屁股疼就坐这上边儿。”
“啊?”文朔下巴都掉地上了。
“啊什么啊,家里又不止你们一对儿男男小夫妻,见怪不怪了。”听语气看表情还真是见怪不怪,麻利地理着小白菜。
“哦。”文朔把掉在地上的下巴捡起来,刚挨着肖俊杰坐下,就听见一句“不然哪天我也找个男的处处得了”,又吓得弹起来了。
手刚碰到菜,门口便传来两声狗叫,是周煦东领着周游回来了。周游尾巴跟个鸡毛掸子似的一晃一晃,大粉舌头对着文朔的小腿就是一舔。
周煦东皱眉,一巴掌拍在周游脑门上,扯了张纸擦干净文朔小腿的口水,又把他睡裤的裤腿往下拉了拉。
“哎哟哟,还挺护食儿。”肖俊杰调笑,被周煦东用眼神狠狠一剜,又咳咳两声,将话题转移到周游身上,“怎么说啊?”
“不确定会不会怀上,给人家转了几百块打避孕针,”周煦东看着周游就来气,又使劲揉了揉它的脑袋,“之前都不这样,这两天不知道是怎么了,躁动得很,今天或者明天得带它去把绝育做了。”
“还能是怎么了,儿子随爹呗。”肖俊杰才懒得顾及周煦东的感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天还没黑呢就开始了,精气神充沛得很。”
周煦东和文朔四目相对,接着四束目光都打在了肖俊杰身上,异口同声:“你说什么?”
“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肖俊杰赶紧起身拉开安全距离,生怕被揍了,“昨天下午我只是想回来拿东西,谁知道你们下午就开始啊……况且人家小文都举白旗了,你周煦东也不知道让让人家!”
眼看文朔的脸又要晕开一层酡红,周煦东赶紧拉着肖俊杰进了厨房,让他坦白从宽,把昨天看到听到的一五一十交代了。
肖俊杰其实也没那癖好,还真是因为拿东西偶然看到的,房间的门没关严,露出一只骨骼分明的脚踝,上边儿还挂着条白色内裤——看起来可不就是举白旗了么。大白天的有伤风化,他走的时候好心地将门带上了,走到楼下才敢啧啧两声,免得坏了人兴致。
结果今天一来就发现那面白旗和周煦东的白色衬衫挨着挂在防盗栏里,接着又看见文朔姿势怪异地下楼,腿都有些合不拢。
周煦东长呼一口气,先给肖俊杰打了个预防针:“别和他说。”
肖俊杰比了个“OK”的手势,出去了。
文朔太尴尬了,正拿着小白菜择着,能吃的丢垃圾桶里,不能吃的丢簸箕里,嘴里还哼些乱七八糟的曲子,乍一听像是不知所云的英文,仔细一听又像是优美的中国话。
肖俊杰笑着拿起茶几上的白菜,帮着一起择:“哟,今天这小白菜不错啊,还会唱歌呢。”
本来就烦着呢,怎么听得了这话,文朔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当即眼神定位到周煦东:“东哥你看他!”
“俊杰你没事儿就去厨房帮我打下手,都十二点了还没开始炒菜,有点儿来不及了。”周煦东招呼着肖俊杰进厨房,俯身捏着文朔的下巴亲了两口,再顺顺毛。
“东哥。”文朔撒娇似的搂住周煦东的脖子,脑袋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就是不放手。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两天是怎么了,有事没事都想找周煦东,胶黏得不行。
可能是在床上被彻底干服了吧……
“好了,自己玩儿。”周煦东揉揉脑袋摸摸背,哄得差不多了便起身。
“怎么跟打发周游似的。”文朔不满地嘟囔。周煦东每次打发周游就这样,丢点吃的扔个玩的,周游就乖乖跑边上去了,安安静静的特省心。
“那不一样,你俩差辈儿了。”周煦东干脆挨着坐下,双眼含笑,“你是不是也得改名,叫周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