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一群废物!”
何立青彻底失控,一拳狠狠砸在实木茶几上,桌面震颤,茶杯叮当作响。他双目赤红,咬牙怒吼,满心绝望,“我兢兢业业谨慎十几年,硬生生被你们一家子拖累死!”
严欣红哭得撕心裂肺,悔恨到了极致:“都怪我……是我贪心……我们拿家里的积蓄垫上!把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还给人家,求求你别出事……”
事到如今,别无选择。夫妻俩连夜翻遍家里所有抽屉、保险柜,把多年攒下的工资、奖金全部取出来,掏空所有家底,勉强凑了四万块现金。
此时已是深夜,整条街道死寂一片,家家户户早已熄灯入睡。
何立青揣着沉甸甸的现金,放下所有身段,挨家挨户上门敲门道歉。每到一户,他都九十度鞠躬,先全额退还三千块敲诈款,再额外补五百块当做补偿,低声下气哀求对方,千万别把这事传出去。
尤其是田明哲侄女家,他心里最是忌惮,特意多补了一千块精神损失费,反复道歉、再三恳求,就怕耿直的田明哲直接把事情捅到上面。
他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只要当事人都闭口不提,这事就能悄悄压下去,没人告发,他就能平安过关。
等所有人家全部走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凌晨两点多了。
何立青拖着透支到极致的身体回到家,浑身力气被彻底抽干,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满心疲惫,又暗自祈祷风波平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何立青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憔悴苍白,双腿沉重得抬不起来,强撑着身子去镇政府上班。
他刚坐到工位上,心神不宁地翻着文件,走廊里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是叶舟。
叶舟步履平稳,神色淡然,全程目不斜视,从他办公室门口径直走过,一眼都没往里面看,直奔姜映月的办公室。
就这一个无视的动作,瞬间让何立青的心彻底沉入谷底,浑身冰凉。
完了,消息还是传出去了。侥幸彻底落空。
另一边,姜映月的办公室内。
叶舟推门而入,没有多余客套,把昨晚和田明哲核实的所有事情——严大虎冒用领导名义、敲诈考生家属三千块的完整经过——一五一十全部汇报清楚。
听完所有始末,姜映月脸上的平静瞬间彻底碎裂。
“砰!”
她一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力道极大,桌上的玻璃杯剧烈震颤,滚烫的茶水溅出大半,洒在桌面上。
姜映月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怒火翻腾,清冷的脸上满是寒霜,怒极反笑,语气冰冷刺骨:“好!真好!何立青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我信任他、重用他,把人事相关工作交给他!他倒好,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纵容亲属敲诈群众、败坏风气,简直无可救药!”
怒火上头,姜映月直接抓起桌上的座机,指尖用力到泛白,语气决绝:“立刻联系县纪委!现在马上!让纪委下来立案查办,直接抓人!”
就在她即将拨号的瞬间,叶舟及时开口劝阻。
“书记,稍等。”
叶舟眉头微锁,语气沉稳冷静,条理清晰地劝道:“我明白您的怒火,这事性质确实恶劣。但目前我们只有田明哲的单方口述,没有实锤证据。”
“具体涉及多少户人家、总共敲诈多少金额、有没有其他隐瞒的情况,我们都没摸排清楚。纪委办案讲究铁证如山,证据不全就上报,容易留下漏洞,反而让对方有翻身的机会。”
“不如我们先暗中摸排,固定好所有证据,摸清全部实情,做到滴水不漏,再正式上报纪委,到时候才能一锤定音,彻底钉死他。”
姜映月余怒未消,沉声说道:“连田明哲的亲戚他都敢敲诈,普通群众他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话虽如此,但她终究是理智的一把手,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冲动行事只会坏事,稳妥取证才能彻底根治问题。
她深吸一口凉气,压下满腔怒火,眼神冰冷锐利:“好,就按你的思路来。”
“你立刻安排人手,今天之内,把所有涉案人员、涉案金额、全部细节彻底摸排清楚,固定好所有证据!”
“明天一早,直接对接县纪委,正式立案上报!”
姜映月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眼底满是决绝:“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还怎么翻身!我让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