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你记住我一句话。”
“十一月下旬,所有板蓝根粗加工完成后,千万不要着急对接省里要订单出货。”
叶舟眉头微蹙,满心疑惑。
“不出货?那大批药材压在库房,就是压着实打实的资金,太浪费了。”
“压着。”叶子安语气坚决。
“越晚越好,最好一直捂到过年前后。”
他看着父亲,眼神认真。
“老爸,信我一次。这批货死死捂在手里,对望川镇、对咱们家,都有天大的好处。”
叶舟瞬间会意。
儿子身负未来视野,此举必然是预判到了年末的重大变局。虽不知具体缘由,但他无条件信任儿子的判断。
“行,我听你的。加工厂完工后,我第一时间跟你同步消息,全程按你的思路来。”
说完,叶舟直起身拍了拍裤腿。
“收拾好了就走,我送你去机场。”
叶子安背起背包,紧随其后出门。
车子驶出镇政府大院,沿着省道往豫都方向开。路两旁的杨树绿得正浓,田地里的玉米已经长到了半人高。叶子安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恒通缺钱这件事,他其实早有预感。
手机项目从启动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在钱上。开模要钱、采购要钱、招人要钱、研发要钱。老妈把家里的五百多万稿费借支全填进去了,又把中域分红的一部分挪了过去,还是不够。
这次去盛大,他其实是打了腹稿的。
最好的结果,是陈天侨愿意提前分红或者借款。最坏的结果,是陈天侨推脱,那他只能另想办法。比如把中域电讯的股份部分变现,或者让老妈跟李剑明谈谈回购。
但无论如何,恒通不能死在黎明前。钱时畅那帮人是老妈好不容易挖来的,团队一旦散了,再想聚起来就难了。手机项目的窗口期就那么几年,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两小时后,豫都机场。
目送儿子走进航站楼,叶舟驱车离去。
机场人流涌动,叶子安驻足回望,心底微微沉吟。
自己让父亲压货捂盘,到底是对是错?
他无从笃定。
但他清楚,父亲心性正直、坚守底线,真到了大是大非的关头,未必会赚这份风口之财。
一切,只能静待时局落地。
登机口的广播响起,叶子安收拢思绪,背起双肩包走进廊桥。沪上那边的麻烦,还等着他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