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玖夫人，早安。”塞尔一早起来，收拾好自己睡的客房，榨好了新鲜的番茄草莓汁，装了四块刚烤好的牛奶核桃饼干，还有一份蔬菜沙拉，敲开露玖的房门，端放到他特地为露玖做的可以在床上吃饭的小桌上，看露玖已经起身坐在床上看书，连忙把准备好的桌子拿过去。拿过一个大靠枕塞到露玖背后，让她靠着更舒服。“今天觉得怎么样？”

“还好，外面怎么样了？”刚开始露玖非常不习惯塞尔这样的举动，不过现在已经大半年过去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已经有16个月了，非常安稳，偶尔的胎动也让露玖知道宝宝非常健康，看着候在一旁站得笔直的塞尔，露玖不觉又想起了那天。

与恶魔签订契约？她从来没有想过，至少在那天肚子里的孩子针扎着想要出来的时候——可是，还不行，还要再等等，外面都是严查的海军，这个时候出生的孩子，全部都被带走了。海军那种‘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的态度都表明着现在不能让宝宝出来。可是今天急剧的心情起伏，却让宝宝隐隐得有提前出来的迹象——不行，不能出来。露玖疼得蜷缩到床的一角，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滑下，模糊了眼睛，露玖抬手擦去眼前的汗水，瞥到一旁正一脸好奇地趴在床边，睁着金色的猫眼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塞尔。

“你要什么？”露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可当出声时连自己都感觉到那份虚弱无力。

“你的灵魂。”塞尔笑眯眯的看着眼前兀自挣扎的女人，与‘天道’抵抗，违背自然生产规律，本身就是非常容易一尸两命的结局，虽然塞尔很喜欢这个女人，但是主人说过---恶魔是不能给人类白干活的。

原话是塞巴斯蒂安说的，‘人类太过贪婪，无尽的欲望让他们的灵魂越来越肮脏，一味地给予只会让他们堕落的更快，虽然我们是以人类的灵魂为食，可看着那样的东西，却是越来越没有食欲了。’塞尔原本还不相信，可是塞巴斯蒂安主人带着他游转在人界的那几十年，却让塞尔看了太多太多的‘黑暗’，其中他也亲手染黑过一个纯白的灵魂---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好不容易找到的某个贵族千金，原本白净剔透如同水晶般的灵魂，连主人都夸他培养的好，那时塞尔是把那个女孩护在心尖上的，可是等那个女孩爱上了一个身份地位都不及她的男人---哪怕那个男人已经有了未婚妻。

“嫉妒”瞬间玷污了纯净的灵魂，塞尔尤记得那天，他护得如同白兔般柔弱的女孩，居然让她去杀掉那个男人的未婚妻。而塞尔照做了，从那一刻起，那颗灵魂就渐渐被黑暗所吞噬，塞尔那时还没有能力签订契约，一切都是主人替他安排的，可是那一天之后，塞尔杀掉了那个无辜的女孩，看着那怨恨的灵魂徘徊不去，他不得不承认第一次的狩猎完全以失败告终了。随后他就回了魔界，接受失败的惩罚。直到很多年后的某一天，塞巴斯蒂安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告诉他，当年那个水晶般灵魂的女人，非常的不简单，犹如被诅咒一般，她喜欢的所有男人最终都因女人而背弃她，死在她手下的女人不计其数，冤魂围着她不散，可即使如此，她仍旧在残忍的现实中，踏过她喜欢的男人们和无数她怨恨的女人们的尸体，当上了某个国家的王妃，而后成了王后。直至寿终正寝，她仍旧守着最后一片心灵净土，任塞巴斯蒂安如何引诱都没有完全染黑她的灵魂。那个女人享尽人间的富贵荣华，也熬过了这扭曲的一生，最终含笑离世---如果当初塞尔选择拒绝她的要求，或者让她付出相应的‘代价’，或许还是可以守住那灵魂一世白净。可惜，塞尔选择了‘纵容’。那天塞尔仍记得，他有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的很好的微笑变得非常不自然，为此被塞巴斯蒂安主人惩罚加了10倍的微笑训练。

“海军撤了大半，但是孕妇和出生的孩子仍旧会被带走，他们可真够执着的。”塞尔微笑着答到，“‘海贼王’的孩子，最邪恶的血脉，真可悲那。好像大部分的人都不希望这个孩子出生那，一出生就要背负这样不公的命运，他也不过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人类，真是可悲，又可怜，同时也这么可恶。”

“这是他留给我的宝物。”露玖听着塞尔的话，没有否决也没有赞同，只是随塞尔的话，想到未来这个孩子的命运，不禁兀自出神起来。

“这样让他出生合适吗？”塞尔不知道为什么，仍旧想让露玖重新考虑，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他可以护她一世安稳。只要她愿意改变主意---用5年的生命换孩子在肚子里安稳一个月，用母亲的骨血，生命乃至灵魂，孕育出来的孩子。塞尔看着露玖的肚子，那里的已经有一个和他母亲一般金黄色的灵魂，他是第一次有这种为他人考虑的心情---真是要不得呢，主人。塞尔脑海里突然浮现塞巴斯蒂安主人的身影，微笑着对他说，‘恶魔就该是自私的。如果哪天你生出某些不必要的想法，呵呵。’塞尔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刚刚那些‘悲春伤秋’的想法瞬间消失，在内心，塞尔再一次肯定了塞巴斯蒂安的话---为他人着想什么的，不应该出现在恶魔身上。

“我还有多久的时间？”露玖没有回答塞尔，只是低头看着仍旧不显怀的肚子，轻轻抚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