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闻言双眼死死瞪着王宥，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翻涌、灼烧，他的意识被那些血液冲毁，血管剧烈地跳动起来，他觉得好痛，真的好痛！

王宥说的没错，他就是个被骑的！而且还是被白嫖的！傅灵徽的头衔再多，也不能掩盖他没有巨额财富傍身的事实，就算他今天成了状元，一万两白银不会从天而降。

怪不得他说要一万两的时候，傅灵徽的表情充满怒意，他还真是狮子大开口，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竟然还觉得自己值十万两白银！

他怎么会如此天真、愚蠢呢？十万两白银，在现代一个亿都有了吧，把他拆了买了，估计也不会卖到那样的价格，他到底在自信什么呢？他怎么会沦落至此呢？

路安明明那样认真生活，一个人那样努力向上生长，他是学院今年的优秀毕业生，工作也满意，就等九月份正式入职了。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路安眼尾滑过一滴冰冷的泪水，他的的双眼慢慢阖上。

“路安！路安？路安！”王宥双手抓着路安的肩膀，不停摇晃，但路安没有任何反馈。

秋水和春花冲了进来，“路安！”春花一把拿下那件红色的斗篷，包着路安的身体，王宥呆愣地后退几步，他第一次产生了恐慌，路安会死吗？

秋水和春花无暇顾及他，两人合力将路安抱回了床上，秋水立即去柜子里拿新的棉被和床褥，春花小心翼翼脱掉路安身上的湿衣服，“秋水，先拿干净的衣服来。”连同那件斗篷都扔在了地上。

王宥转身，看见了那件斗篷，路安很喜欢那件斗篷，少年的眼底不会隐藏欢喜，跳跃的欣喜和阳光一眼灿烂，现在那件衣服被扔在了地上。王宥后退一步，快速退出了院子。

路安好像做了很多梦，太繁杂的画面他记不住，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房间里点着好多蜡烛，秋水和春花都在他的床边打瞌睡，她们知道他怕黑。

他看到了秋水脸上的红痕还没消，过年那会她们应该也是这样守着他的，双眼湿润，眼泪立即流了出来，他动了动手要擦掉，她们立即醒来，“路安？你醒啦！路安。”

秋水和春花都松了一口，路安点了点头，“对不起，是我害你们了，春花姐姐、秋水姐姐，你们还疼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傻弟弟！”春花摸了摸路安的头，“不疼了，你也不疼了吧？烧终于退了，你这孩子，命怎么比我们还苦呢？”秋水侧过头擦掉了眼泪，去倒了一杯水。

路安亦忍不住流泪，“不疼了，谢谢二位姐姐！二位姐姐别哭，我以后一定会带你们走出这里的。”他们不过相处一个月，但路安知道她们真的把他当弟弟对待，他何德何能得此真心。

“谢谢秋水姐姐。”路安撑着身体靠坐在床头，接过了那杯水，喝完之后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春花回答：“大概戌时末了，你昏睡了一整天，不断说胡话，现在饿了吧，我去热粥，你吃一点。”

路安摇头，“我不饿。”他忽然想起来，“那那个宴会还在举行？”不会把他抓过去？

秋水和春花看了彼此一眼，点了点头，“帖子提前发出去，肯定是不可以毁约的。”路安抓紧棉被，望向外面，仿佛王宥下一刻就要冲进来把他压出去，春花握着他的手，“别怕，今天的主角不是你。”

“什么意思？”路安不解，“青锋院养的清倌儿不只你一个，行首就算再心狠，也不会把这样的你推到人前。而且，”秋水停顿了一下，春花接过了话头，“今天早上，行首本来想跟你说要把你的日期延后，毕竟你的身体实在太瘦弱了些。”

路安皱眉，眼神空洞，“那今天出席宴会的人准备好了吗？”他内心其实害怕会不会害了那个人，他害怕也成为刽子手。

春花和秋水又面面相觑，她们知道路安的恐惧，春花拍了拍路安的手，“路安，这与你无关，行首本来就没有真的要让你在今夜出席，而攻玉已经准备了三年多，为进入殿试完的那些读书人准备的。路安，你不懂青锋院的运作，你那天看的也只是一点点。”

“攻玉？”路安问道，竟然会专门培养这样的专业对口的服务员，王宥这产业有点可怕啊！不对，这好像是常态！任何时代有点智慧的没有道德底线的老板都会这样做。

春花点头，“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行首特意培养的。”路安心里还是不舒服，总是有人被强迫跌进了深渊。

可是他心安了一点，还还没到那一步，多自私自利的人性啊！路安不敢再想了，他放松下来后，疲倦感袭来，“二位姐姐，你们去休息吧。我再睡一觉明天就全好了，你们记得给伤口擦药，我明天早上要吃肉包子。”

“你要不要再喝点水？”秋水问道，路安的嘴唇看着还有些干裂。路安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好多了。你们二位快去休息。”

“那灯火给你留着，有事你就喊我们。”春花和秋水起身，“不用了，把蜡烛都吹灭吧，不安全，我不怕黑了。”

夜晚应该要是黑色的，他要面对黑夜。房间里安静地如同无风之地，路安裹紧被子，先睡一觉，养精蓄锐才是王道。

有点痒，路安动了动头，脸上的痒意没有消失，有人！他睁开眼睛，看不清床边人的模样，早知道留着灯火了，他张口就要喊出声，却被扼住咽喉。

路安发不出一点点声音，他的心脏快速跳动，这人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