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间相同的味道融合在一块,占据着脑海的各个地方,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了。
他看不见林郁此时的表情,只知道,背后紧紧绷着,奇怪的触感在一点点蔓延开来,房间里空调冷气向外冒,裸露在外的双腿微微发凉,发尾未干,水滴顺着脊背的沟壑向下滑,直到消失不见,有些难受。
“林……”
“小敛。”
声音深沉但依旧温柔,像似一把钩子,牵扯着他的心,又勾得他喉咙莫名发痒,呼吸也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明明身后没有东西遮挡着,但面前的人犹如一道紧密的网将他裹挟在其中,只要他稍稍一挣扎,背后的手更加放肆。
“林郁!”
这样过于暧昧的氛围,陈敛耳根子早已爬上了红晕,耳边喷洒下的温热气息,一直干扰着他的意志力。
陈敛终于受不了了地伸出手抵住林郁,拉开了一点点距离,瞪向林郁。
此时的林郁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眉间稍皱,眼睛深邃得蕴藏着无法言喻的情感,仿佛像狼见到羊时的伺机而动,克制又隐忍。
但就短短的几秒钟,陈敛的嗔怒,像是受到惊吓的小羊,再多看几秒就完了。
林郁多少清醒了一点,又变回了平常时那般。
但已经失态过了。
两人的距离再次被林郁拉了回来,陈敛感觉到自己被提溜了起来,落在了林郁的脚上,随即就是一股温热的触感紧紧地包围。
“热。”
“就一会会。”在撒娇。
陈敛扭动了一下才把自己的双手解放出来,视野也跟着明亮起来。
他发现了,林郁真的很喜欢拥抱。那种恨不得往别人怀里钻的拥抱姿势。
踮起的脚多少有些发酸。
“衣服大了,我要换。”陈敛闷闷地说道。
“最小的了,小敛。”林郁顺毛道。
“你这衣服我都能拿来当裙子穿了。”陈敛不满。
林郁想了一下,顺势夸赞道:“小敛穿裙子一定很好看。”
一点都不着调。
陈敛不乐意地扯了一把林郁的头发。
彼此取暖的互动时间并不长,最后是在陈敛强行结束下分开了。
“可以出去了,晚安!”陈敛下达驱逐令,门“啪”一声合上。
林郁站在门外完完全全地吃了一大口闭门羹。
门内。
陈敛倒在床上,被子软乎乎的,还有一股清香的味道。
“好舒服。”舒适的被窝,好闻的味道,在来到北城后就不再有过。
困意袭来,毛茸茸的触感扫过面庞。
陈敛睁眼,就见白花花一团的“小敛”躺在一旁。
“‘小敛’。”不管叫多少次还是怪怪的。
“喵。”
“小敛”换了个姿势,翻开肚皮卖萌,四脚朝天,粉粉的脚爪垫。
这个样子,像极了大白。
陈敛伸出食指,试探地放到“小敛”的嘴边,“小敛”嗷呜一口咬住,啃了啃,紧接着前脚抱住人类的胳膊,后脚像兔子一样开始一下又一下地踢踹着。
力气多少是有点大了。
动作与大白如出一辙,陈敛再次印证了。
心情顿时不知道为什么,视线开始慢慢地模糊,也许是环境又或是“小敛”的出现,复杂又令人安心。
“大白……”
想了。陈敛凑近猫猫脑袋,“小敛”停下了脚上的动作,顶着那双可爱的眼睛,蹭了蹭陈敛的额头,软糯糯地“喵”了一声。
像是在回应着人类的呼唤。
陈敛摸摸“小敛”。
“以后叫你小白吧,好吗?”
猫猫不太懂,只是有求必应地“喵”了一声。
“小白。”
“呼噜噜。”小白打着呼噜。
陈敛躺好进被窝,拍拍身旁的位置,小白边叫边走过来,乖乖地趴在一旁。
房间的灯暗下,一人一猫安安静静地闭上了双眼。
屋外,黑夜笼罩着北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绵绵细雨,万物接受着雨礼。
只有放在床旁桌的手机亮起了屏幕,煞白的灯光在漆黑中异常的触目惊心。
-少爷,老爷的生辰宴请您务必准时到达。
床上的人睡得很不安稳,紧皱眉目,寂静的空间内随即传来急促的喘息,伴随着间隔性的猛烈咳嗽声,猛地从梦里惊醒,胃内一阵翻涌,拖鞋来不及穿好,一轻一重颠簸地跑进厕所,灯还未来得及打开,呕吐声铺天盖地蔓延开来,一阵又一阵,止不住地往外涌。
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有所好转。这时,厕所才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呕吐物未及时清理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林郁撑在洗手台边缘,头晕眼花,可唯独镜子前那个精神不佳、长发披散狼狈的模样再清晰不过。
每每这时候,林郁只会瞬间清醒,看了无数遍,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猛地打开水龙头,疯狂地想要去除掉那股恶心的气味。嘴和手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直到发红,直到心理那股厌恶的劲能够彻底消失。
水声不断地哗哗流淌,味道消散,但林郁怎么也受不了,越急动作越粗鲁,越粗鲁情绪越激动。
“为什么洗不掉……”
这样的自己很恶心,丑陋的不像个正常人。
林郁一想,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只有干呕的声音,再也呕不出任何东西,激得眼眶和鼻腔发酸,眼眶泛红,几缕发尾坠入水池,漂浮漾开。
好难受。
浑身发疼无力,这三年无数个夜里,他都如此,患上了自己都没法理解的病,没有胃口不想吃东西,不是不能吃,只是对食物没有兴趣,有时一周才正经进食四顿。半夜一做噩梦就会应激,这一些通通成为了常态。
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好看。
太丑了,像在苟延残喘的疯子。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水声才慢慢停止。
房间的门打开,静得一点生人气息都无的走廊。
一扇扇敞开的门,空无一人,直到看见陈敛所待的客卧闭着门,林郁停下了脚步。
轻轻转动把手,门推开,透过走廊微弱的光源能看清房间里隆起的被窝,还有交错的呼吸声。
门合上,林郁轻轻地抱起小白换了一个位置,趴在床边静静端详着那张朝思夜想的脸。睡得香甜安宁。
情绪也放平缓了好多。
长大后的陈敛,褪去了稚气可依旧少年,像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透过在阳光底下会散发着独特的光芒,像是个迷你的小世界,永远存在永远不变。
“小敛。”
“虽然你总不让我说那个禁词。”
“但是对不起,我病了小敛,再等等我好吗……”
“不会很久,在那之前,能不能别看向别人,也不要喜欢上别人,我心里会不好受。”
“我是个卑鄙的人……对不起。”
“……”
林郁在一句句自我贬低中,渐渐变弱,直到好不容易地再次陷入睡眠。
黑得只有微弱光亮的房间里,一双眼睛慢慢睁开,静静地端详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林郁说的话,陈敛有着前所未有的感觉。
“不要看向别人”,这是朋友的占有欲吗。
如果是,“不要喜欢上别人”,又是什么意思。
告白?
林郁喜欢他吗。
陈敛坐起身,撩开林郁遮挡住脸的长发。湿湿的,睫毛也是。
又哭了。
真的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笨蛋,病哪了都不说,只能让我白白等吗。”陈敛小小埋怨了一番。
“我不想逼你,哥哥。”
明明他就在眼前。
这样的场景又让他想到了一件事情。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林郁家里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