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地狱,那是关押六界重犯之地,极寒刺骨,一旦被冻住,数日便能冻伤仙骨。
他瞬间慌了神,急忙大喊:“救命!小锦觅!快去璇玑宫,把我家龙娃润玉叫来救我!”
他心里清楚,整个天界,能劝动翎千珑、让她收手的,唯有润玉一人。
冰层还在缓缓向上蔓延,丹朱半个身子已被冰封。
锦觅点点头,又慌忙摇摇头。
她可不敢去璇玑宫,在翎千珑气头上救人,怕是自己这一身果子皮肉,都要被冻坏。
对不起啦狐狸仙,我爱莫能助。
“救命!凤娃!救叔父!”
丹朱的呼救声,响彻了整个姻缘府。
一旁整理红线的小仙侍们,吓得瑟瑟发抖,无一人敢上前相救。
“吵死了。”
翎千珑微微跺脚,指尖再一勾,寒冰瞬间加厚数层,将丹朱整个人牢牢封在冰中,连声音都被彻底隔绝。
世界终于清净。
翎千珑随手拢了拢耳畔发丝,暗自盘算:今日折腾了许久,灵力消耗不少,等回了璇玑宫,定要让润玉吩咐膳房,多做几道好菜好好补补。
冰中的丹朱眼珠乱转,缩起身子,最终被迫化作一只小小的红狐,蜷缩在冰壳里,动弹不得。
锦觅小心翼翼敲了敲冰墙,担忧地问:“姐姐,狐狸仙不会有事吧?”
“放心。”翎千珑斜睨一眼,语气平淡,“他狐狸皮厚,冻个四五天,死不了。至于之后……”
她扫了一眼被寒气冻得瑟瑟发抖的小仙侍,又看向锦觅,笑意凉了几分,“我就不敢保证了。”
话音落,翎千珑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光,转瞬消失在姻缘府中。
锦觅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姐姐明明是来找她的,怎么到头来,反倒把狐狸仙冻起来了?
冰里的丹朱急得直蹬腿,透过冰缝拼命示意:“小锦觅!快去栖梧宫找凤娃!让他用琉璃净火融化寒冰,放我出去!”
锦觅恍然大悟,连忙点头:“狐狸仙你忍着!我这就去找凤凰!”
很快,旭凤便被锦觅请来了姻缘府。
可他的琉璃净火刚一触碰到寒冰,便被极寒之力瞬间吞噬,半点用处都没有。二人无计可施,只能暂时作罢,另寻解法。
自此,往日热闹非凡的姻缘府,彻底成了天界无人敢靠近的冷宫。
另一边,翎千珑一出姻缘府,便径直回了璇玑宫。
她不喜天界繁杂纷争,唯有此处,能让她心安。
“润玉,今日午膳,可得多加几个菜……”
话音未落,她眼角余光一瞥,赫然看见庭院石桌旁,润玉正与一身素衣、温润清雅的洛霖对坐饮茶。
翎千珑心头微怔。
今日吹的是什么风?
洛霖素来避世寡居,忌惮天帝猜忌,极少踏足天界,更从不主动拜访任何仙府,今日竟专程前来璇玑宫?
听到她的声音,院中二人同时起身。
“洛霖,见过师伯。”洛霖躬身拱手,礼数周全,神色恭敬。
润玉亦起身,温和行礼。
翎千珑淡淡颔首,应了一声,神色疏离,语气不自觉冷了几分。
这几千年来,她对这位水族后辈,素来谈不上待见。
“师伯归来,洛霖与临秀本该第一时间登门拜谒。只是临秀近日身子抱恙,不便远行,故而由我先行前来,向师伯问安。”洛霖再度躬身,诚恳致歉。
“有心了。”翎千珑伸手不打笑脸人,语气稍稍柔和,却依旧带着疏离,“安不安倒无所谓。你少给我惹麻烦,少让我操心,把水族治理妥当,我便知足了。”
“是。”洛霖恭敬应下,神色吞吐,似有难言之隐,“师伯……”
“安也问过了,若是无事,水神请回吧。”翎千珑直接下了逐客令。
洛霖僵在原地,脸上有些挂不住,依旧躬身不肯离去。
润玉看出洛霖定是有事相求,连忙温和打圆场:“仙上难得前来,不如便留在璇玑宫用午膳,有何事,慢慢商议便是。我这就吩咐膳房,添一副碗筷。”
洛霖微微颔首,点头应允。
润玉微微行礼,转身去吩咐膳房。
他一走,翎千珑立刻拉住他的衣袖,低声道:“用膳就不必了。他想问什么,你让他自己去查、自己去问,我半个字都不会多说。”
她转头看向润玉,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还有,你不必刻意去讨好你这位未来岳父。六界之中,不是只有洛湘府的女儿值得你选。若是你不喜欢这门婚约,我亲自给你挑,眼光,总比你父帝好得多。”
润玉一脸无辜,心底无奈:他何时刻意讨好过?
话里的护短,他听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洛霖面色微红,尴尬拱手:“既然如此,洛霖叨扰了,先行告辞。”
得不到答案,他也不便久留。
送走洛霖,院中只剩二人相对而坐。
“千珑,你何必当众让水神仙上下不来台?他专程前来,定是有要事相询。”润玉轻声劝道。接到洛霖拜帖时,他本就意外,如今她这位水族宗祖在此,水神前来拜谒,本就是情理之中。
“再大的事,也不如我填饱肚子重要。”翎千珑挨近他,亲昵地挎住他的胳膊,语气直白,“他无非是想问花神的旧事。自己心中有愧,不敢亲自去花界面对,反倒跑来烦我。我没直接把他赶出去,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她随即眉眼一亮,掰着手指,兴致勃勃地报起菜名:“午膳我要吃西湖醋鱼、金丝丸子、水晶虾饺、桂花酥……”
一连串菜名脱口而出,半点不客气。
润玉无奈扶额,实在拿她没办法。
明明说着正事,转眼就惦记吃食,还日日变着花样折腾膳房。
“你这般能吃、会吃,日后我这清寒的璇玑宫,怕是要养不住你了。”润玉直直望着她,眼底带着温柔笑意。
翎千珑干脆越过石桌,半身探过去,双手托腮,挑眉看向他:“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妄自菲薄。有我在,璇玑宫怎么会清寒?”
她垂眸打量他清瘦挺拔的身形,语气带着心疼:“我不在的这四千年,膳房怕是都没怎么起火吧?真怕风一吹,就把你这细腰的人刮跑了。”
润玉无奈失笑,屈起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自己贪嘴,还找这么多歪理。佛曰,莫贪口腹之欲,当修身养性……”
翎千珑坐回原处,皱起精致的鼻尖,摇头晃脑地嘟囔:“又来了。怎么感觉,反倒你才是要管着我的长辈。”
润玉看着她气鼓鼓的可爱模样,无奈摇头,彻底投降,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