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眸沉敛,赤焰神袍猎猎轻扬,压住了殿内被训斥后的躁郁,只余下天界嫡子与战神与生俱来的矜肃沉郁。全程不露半分过激戾气,恪守天界体面,不做当众失态之争。
旭凤心绪沉压,隐忍未发,指尖扣住锦觅小臂,力道微紧,却依旧分寸有度,小心翼翼护着她柔嫩仙骨,分毫不敢伤及。他眸光深沉落定在润玉身上,对峙坦然,却锋芒内敛,不显咄咄逼人的桀骜,只藏着心底压不下的郁结与不甘。
“恪守本分?”旭凤嗓音沉哑,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并无嘲讽轻慢,只有心底难平,“兄长素来恭谦守礼、诸事退让。只是婚约终身大事,若全然无心,何需一味逆来顺受?”
润玉长睫微掀,眸底依旧是一潭无波的寒泉,无怒无争,无辩无驳。
他立于漫天天光之中,身姿清挺孤绝,白衣不染半点尘嚣,端的是一副无可挑剔的夜神仪态。面对旭凤暗含疑虑的诘问,他不曾动气,亦不曾争锋相对,只是语气愈发清浅淡漠,恪守着身为皇子、身为上神的极致克制。
“天界尊卑有序,君命不可违。”润玉字句规整,挑不出半分错处,“婚姻天定,朝堂御赐,是职责,是天命,而非私情。二殿下身为天界战神,应当比我更懂大局为重。”
一句大局为重,轻飘飘四个字,便将所有私人情愫尽数隔绝在外,堵死了旭凤所有质问的余地。
旭凤闻言,心头沉郁更重。
他素来不喜天界刻板规矩、凡事权衡制衡的冰冷宿命,一生爱憎磊落,不惯这般隐忍藏心、违心顺命。看着眼前事事顺从天命、将自身心绪全然压灭的润玉,心底只剩沉沉无奈,却不再外露激烈对抗。
天帝旨意已下,满殿仙众无人反驳,这桩婚事早已是板上钉钉的定局。他纵有不甘,身负天规体面,亦无法当众违逆、肆意争执。
身侧的锦觅全然听不懂二人话里的沉郁拉扯。
她看看神色沉肃、心绪不展的旭凤,又望望温润寡言、沉静如水的润玉,小小的眉头越蹙越紧,只觉得这两位素来待她极好的殿下,今日莫名沉闷疏离,周身气氛静得让人心慌。
她手腕被旭凤轻扣,衣袖被微风轻轻拂动,懵懂地眨着澄澈眼眸,软软出声打圆场:
“你们别这样呀,好好说话便是。我们只是去看看珑姐姐而已。”
在锦觅眼里,从无情爱纠葛、天命枷锁、权谋制衡。她只记得润玉温柔体贴、多次照拂她,记得旭凤虽爱捉弄她却待她赤诚,更记挂着独居璇玑宫千年相护于她的翎千珑。
旭凤垂眸望向她纯粹无垢的眉眼,心口积压的沉郁,终究被这全然懵懂的模样悄然化开大半。
他缓缓松开锦觅的手腕,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眼底所有隐忍的波澜尽数收敛,只余下一片沉静落寞。他素来不舍让她沾染半分天界纷争与心绪纠葛。
“罢了。”旭凤沉沉吐气,赤金眼眸锋芒尽敛,只剩低缓无奈,“我随你们去。”
旭凤垂眸望向她纯粹无垢的眉眼,心口积压的沉郁,终究被这全然懵懂的模样悄然化开大半。
他缓缓松开锦觅的手腕,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眼底所有隐忍的波澜尽数收敛,只余下一片沉静落寞。他素来不舍让她沾染半分天界纷争与心绪纠葛。
“罢了。”旭凤沉沉吐气,赤金眼眸锋芒尽敛,只剩低缓无奈,“我随你们去。”
他只是心底存疑,想亲眼看一看,素来寡欲无求的夜神,何以甘愿缄默顺命、背负一场无心婚约,再无半分外放较劲与敌意揣测。
润玉将他所有神色尽收眼底,心底澄澈通透,了然如镜。
他知晓旭凤郁结难平、难解世事桎梏,却不必点破、不必相争。这世间最无可奈何的从不是旁人的不解,而是身不由己的天命枷锁,是永远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秘私情。
他不曾多言辩驳,只是微微侧身,让出前行的道路,姿态谦和守礼,依旧是那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流云漫卷,天光铺地,长长的白玉仙阶绵延无尽。
锦觅走在最中,步履轻快,满心都是探望故人的欢喜,无忧无虑。
旭凤行于身侧,眸光默然沉敛,一路无言,心绪藏于眼底,不外露、不争执、不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