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畔青石案旁,气氛温雅静谧。
水神洛霖端坐石凳,一袭青色广袖长袍,身姿端雅清逸。他眉目温淡疏朗,指尖轻搭膝头,目光淡淡落向不远处嬉闹的锦觅,素来清冷的眼底藏着一丝极浅的纵容温柔,静看稚女无忧嬉戏,周身仙气温润平和。
身侧临秀姨安然静坐,浅色衣袂拂落石面,仪态端庄温婉。她唇角噙着浅浅柔和的笑意,眸光慈祥安宁,时不时抬手轻拂拂面的落英,神态闲适悠然,一派岁月静好。
不远处,长芳主立在花树之侧,一身素雅仙裙,身姿端肃挺拔。她双手轻敛于袖中,眉目依旧清冷端庄,恪守花界规矩仪态,只是望向锦觅的目光少了平日的严苛,添了几分习以为常的柔软纵容。
老胡则斜倚在一旁老树虬枝上,姿态松弛随意,手摇一把蒲扇,慢悠悠纳凉晃悠,眉眼松弛带笑,看着日日鲜活闹腾的锦觅,一派闲散自在。
整座花界水境,融融春光,人事安然,皆是久无纷争的平和光景。
润玉立在繁花尽头,静静望着眼前这一幕安然烟火,清隽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怔忡。
他立于喧嚣尽处、温柔之外,素白衣袂临风微拂,眼底掠过一缕转瞬即逝的羡色。他此生从未有过这般无忧无虑、肆意嬉笑的年少时光,幼年唯有洞庭寒水、屈辱磨难、无边孤寂。片刻怅然过后,他敛去眼底微茫,神色复归温和静定,长睫轻垂,敛住所有过往酸涩。
春风软拂花架,紫藤落英簌簌飘零,秋千在半空悠悠晃荡。锦觅兴致正浓,仰头望着头顶垂落的花枝,眉眼亮晶晶的,稚气满满扬声喊道:
“连翘再高一些!”
她双脚轻轻踮起,刻意借着风势将秋千荡得更高,裙裾翻飞如粉蝶蹁跹,全然是不知世事的娇憨烂漫。
身侧的洛霖见状,眉目微敛,清冷声线裹着化不开的温柔叮嘱,身形已然微微前倾,时刻留意着她的动静:“觅儿当心摔了。”
“我才不怕!”锦觅笑得眉眼弯弯,毫无半分惧色,底气十足地晃着脚丫,“我知道爹爹一定会护着觅儿!”
话音未落,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顽皮,竟是骤然松开紧握绳索的双手,任由身子随着秋千惯性凌空一晃。
洛霖心头一紧,当即起身,青衫广袖翻飞间,指尖已然凝出一缕柔和灵力,稳稳朝着锦觅托去,一举一动皆是经年不变的宠溺护持。
可就在灵力即将触到锦觅身侧的刹那,一道极淡、极隐晦的清浅灵力无声横截而出,轻柔却笃定,不动声色卸去了洛霖所有护持之力。
这道灵力温润无痕、隐于春风繁花之中,无人察觉端倪。
锦觅猝不及防,失重之下轻轻一歪身子,结结实实跌坐在绵软的花茵草地之上。草地繁花铺地,柔软无碍,并无半分痛楚,只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爹爹今日竟没有接住自己。
就在满场微怔之际,一道清宁温柔的女声缓缓自花海尽头传来,语调轻缓平和,带着几分闲赏春光的淡然:
“今天,这里可真是热闹。”
闻声一瞬,石案众人齐齐转头。
洛霖敛去指尖未落的灵力,身姿端雅立起,眉目间褪去方才的紧张,恢复一贯温润清逸的模样。临秀收敛担忧之色,端庄起身,神色恭和。长芳主垂眸敛袖,身姿肃立,老胡也收起摇扇,直起身形。
几人齐齐躬身行礼,礼数周全:“上神。”
花海清风里,翎千珑伴着润玉缓步向前。
众人方才那道暗中截停洛霖灵力的隐秘之力,正出自翎千珑之手。
润玉眉目温静,随她一同迈步走入水境中央。清浅目光扫过跌坐在花丛里愣神的锦觅,眼底是平和无波的温润。
他目光从容扫过石畔立身的几人,礼数周全,姿态恭谨有度。微微俯身、长袖轻垂,脊背微躬,声线温醇清朗,落落大方:
“润玉,见过水神、风神仙上、长芳主。”
素白衣袂随清风浅浅漾开,身姿清挺端雅,自带夜神矜贵风骨,却无半分高高在上的疏离威仪。
洛霖见他礼态端雅得体,眉目间蕴着安然沉静,不复往日阴郁孤戾,心底微有动容。他微微抬手,神色温润平和,淡然出声:“夜神殿下不必多礼。”
临秀笑意温婉,轻轻颔首,目光落在二人并肩相守的模样上,眼底含着浅浅善意与安然。
长芳主敛着素来清冷端肃的眉眼,微微躬身回礼,神色端正守礼,不见半分疏离苛责。
一旁老胡连忙摆着蒲扇憨笑点头,神态松弛自在。
花丛间的锦觅这才堪堪回过神,从方才摔倒的错愕里抬起头,揉了揉身下绵软的花茵,晃晃悠悠撑着草地坐起身。她裙摆沾了点点落英碎瓣,睁着一双澄澈懵懂的眼眸,望着行礼的润玉与翎千珑,脆生生开口:
“小鱼仙倌、珑姐姐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