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初萤饿了。
今天她只早上喝了两口稀汤。
能撑到现在才觉得饿,很厉害了。
她下了床,透过窗户往院子里看了一圈。
都睡了。
季老实的呼噜声响得震天。
月黑风高,正是偷吃的好时机。
季初萤抹黑去灶房,用小灶煮了几个鸡蛋。
烫手的红皮一去,白嫩嫩的鸡蛋露出来。
啊,香死啦!
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虽然她在现代吃香喝辣,但这具身体喝了一个多月稀汤了!
季初萤扒了蛋壳,三口两口干完,又灌了一瓢水。
她揣着鸡蛋皮,一路走一路掉。
季家院子坐北朝南,分布着五间土砖房。
正北对着院门最大的那间屋,是季老实凌素云的。东西对称,各一大一小两间。
东北那间大的季海龙莫桂兰住,东南小的季初萤住。西北是季海涛的,西南是灶房。
灶房前边有个葡萄藤爬成的棚子,葡萄架下有张桌子和几把旧竹椅,平常一家人就在这里吃饭。
季初萤走到哥嫂的窗前,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
季初萤贼笑两声,手伸进窗户缝,把鸡蛋皮全扔了进去。
让你掐我!
等着明天被季老头骂吧你!
干完坏事,她心满意足地爬上床。
此乃良计。
她准备继续装瘫一段时间。
现在走一步晃三晃,脑浆像散黄的鸡蛋。
瘦得跟鸡崽子一样,下地挣工分没劲儿,饭也抢不上。
还是养好身体再“苏醒”吧。
季初萤迷迷瞪瞪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尿憋醒。
睡前灌得那瓢水,略多。
她再次摸黑爬起来。
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去后院上厕所。
后院一般是屋后的自留地,用秸秆围着,种着些常见的菜。
厕所在院子角落里,用土坯垒成,石棉瓦做顶,门用一条破草帘遮挡。
薄瓦薄墙,隐私性还说得过去,就是不隔音。
季初萤哗哗解决完,哗哗还没停。
?
直到秸秆墙的另一边,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才反应过来,哦,隔壁院子也在放水。
那人很高,目测接近190,没被秸秆挡住的肩背露了出来。
月色昏沉柔和,薄薄清光落在男人脊背上。
他没穿上衣。
肩背宽阔结实,骨架生得极具力量感,皮肉紧实遒劲,勾勒出流畅野性的线条。
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尤其在经历过王老晕那一遭之后,冲击力更显得强烈。
【我去,隔壁什么人啊吃这么好?】
那背影一僵,猛地回头。
四目猝然相撞。
【脸也如此权威!!】
眉眼硬朗,鼻梁高挺,下颌棱角分明凌厉。
【卧槽啊这种又高又帅又壮的男人才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公!】
男人无声,紧抿的嘴唇缓缓分开,漆黑的眼睛里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隔着一道不高不矮的秸秆墙,两个人都被对方震惊到神情凝固。
【朦胧的月光清晰的轮廓逼人的帅气,这谁顶得住啊!】
【身材堪比乙游男主啊啊啊】
【哎?不对?】
霍驰:“……”
她醒了?
她不是嫁人了吗?
谁在说话?
她在说话?
嘴为什么没动?
“嗷呜——!”
不知道谁家狗嚎了一嗓子。
霍驰瞳孔一缩,骤然回过神来。
对面院子空空荡荡,地上覆着一层白霜样的清冷月光。
没有人。
他晃晃脑袋。
季初萤柔弱恬静,懦怯畏缩,看见他连眼都不敢抬的。
肯定听错了。
要不就是见鬼了。
季初萤放轻脚步跑回房间。
她还要装瘫的,不能露馅。
至少得等王老晕被埋地里了,再假装醒来。
否则刘婆子又要抓住她不放,说是她弄死了王老晕。
人言可畏,徒增麻烦。
睡觉睡觉。
.
第二天,季初萤被季老实炮仗似的声音吵醒。
莫桂兰果然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气得抓狂,怀疑是季海龙偷吃的。
季海龙又把她骂一顿:“你没有脑子?”
他偷吃,就把鸡蛋皮扔季海涛屋里了。
季海涛:“……”
你们两口子都有病。
“爹,不会是你贼喊捉贼吧?”
季老实举着烟斗,追得季海涛满院子跑:“兔崽子,我打死你!”
季初萤在屋里快笑岔气。
精彩,着实精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