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初萤邪魅一笑:“魔鬼兰,您就擎好吧!”
两分钟后,
“咳咳咳!咳咳咳咳!你会不会烧!”
莫桂兰满脸眼泪从灶房跑出来,呛得差点咳出肺来。
季初萤乖巧地坐在风箱前,“嫂子,锅里要糊了,快来!”
莫桂兰只好拿着铲子,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回去。
“滚吧,咳咳!没用的东西!睡一个月咳咳咳睡傻啦!”
莫桂兰把人挤开,用火钳捣了几下炉底。
刚才还猛猛往外冒白烟的炉底,通了几下气后,变得火红一片。
莫桂兰一手铲子一手火钳,忙得不可开交。
间隙,还不忘给季初萤一个大白眼。
季老实不在,她气焰又嚣张了。
“笨死你算了!”
季初萤躺回竹椅,等着吃饭。
吃饱了,养好了,她有的是力气跟魔鬼兰斗。
吃罢晚饭,几个男人把碗一撂,大爷似的歇着去了。
莫桂兰斜楞着眼,对凌素云说:“做饭是我,洗碗总不能也是我吧?”
凌素云:“我洗,你也累了一天了,去歇会儿吧。”
季初萤跟凌素云一起收拾碗筷。
“凌婶,”
门口传来声音。
季初萤回头一看,是他。
霍驰穿着农机站的灰蓝色工作服,长裤短袖,露出两条精壮的胳膊。
工作服上有几道机油印子,应该是刚从农机站回来。
霍驰青筋明显的大手掐着一把娇嫩的青扫帚苗。
看见她,他也愣了一下。
他转向凌素云,“凌婶,我妈割的野菜,吃不完,她让我给你们送点。”
凌素云耳朵不好,没听清,季初萤在她耳边大声重复了一遍。
凌素云听完赶紧搁下碗,用围裙擦了擦手:“哎哟!你妈身体不好,少弄点自己吃就成,还给我们送!”
霍驰笑了笑,声音比刚才高了几分:“她闲不住。”
顿了一下,他突然把目光移到季初萤身上,很平常地说:“初萤醒了。”
凌素云接过野菜:“昂。”
季初萤跟王老晕的事,现在全村都知道了。
刘婆子上工跟凌素云分到一起割稻,一整天都在找茬。
霍驰黑沉的眸子晦暗不明:“刚醒?”
凌素云:“今早醒的。”
霍驰又看了眼季初萤,她低头收碗,跟之前一样,不抬头看人。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欲走。
那天晚上真是睡癔症了。
凌素云忙拉住他道:“等等,婶给你摘几个茄子,我家茄子结得多。”
说着,小跑着上后院去摘茄子了。
季初萤将几个粗瓷碗都摞到一起。
葡萄架边有水井和洗碗的盆。
霍驰走了几步,站在门口等。
黑眸不经意地扫过水井边的少女。
季初萤挽起袖子压水,露出一截细白的胳膊。
太细了,好像一碰就能断两截。
【像放屁一样……】
霍驰听见声音:“?”
季初萤用力撬动压水井的杆,水没有上来,只会噗噗噗地往外喷气。
她按照脑海里的记忆,先舀一瓢水灌进井管里了。
但是由于她的细胳膊,没有大力形成足够的负压,引水很快就漏没了。
而且这个噗噗声还挺尴尬。
“我来吧。”
后颈传来一阵热意,霍驰走过来了,站在她身后低声说道。
季初萤闻到了他身上的机油味。
他接过来,左手攥住琥珀色的木头压杆,右手往井里灌了一瓢水,三两下就把水吸上来了。
清澈的井水“哗”地从水嘴流出来,带着凉意溅在他结实的手腕上。
他没停,微弓着腰,手臂上的肱二头肌鼓起来,像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压杆的“吱呀”声和水流声混在一起,很快接满了一桶。
霍驰低头,撩起衣摆擦了把汗,提起桶正要往盆里倒水。
却听见一声很大力的吞咽声。
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正直直地看着他,深黑色的瞳仁,像桶里晃动的水,清透明亮。
跟他听到的尖叫很有反差。
【我看到了什么!什么!!妈妈啊!】
霍驰一听她喊妈妈,顿时有些心虚慌乱,不自然地往后院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是怕汗滴到刚打出的水里,弄脏了。
她肯定觉得他故意的,让凌素云过来骂他不要脸。
霍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靠,这种做饭最狠了……】
霍驰脑海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看了看季初萤瘦巴巴的小脸。
饭?
原来是馋的。
他做饭确实还不错。
比不上国营饭店的大厨,也算得上色香味俱全。
不对,她怎么看着他,眼都不带眨的?
嘴也不带动的?
那他听到的声音哪来的?
又是一个吞咽声:
【霍驰的腰,夺命的刀啊!】
霍驰:……?
他提起水桶,动作很快地帮忙把水倒上,“那个……告诉凌婶,茄、茄子你们自己留着吃吧。”
季初萤摸不着头脑:“哎?好好的怎么突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