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建国又对季初萤道:“记分员半工半记,既要参与集体劳动,也要完成记工任务,卫恒杰记分的时候,一天是15个工分,你身子弱,下不了地,就按5个工分算,你有意见没有?”
季初萤觉得卫建国的安排很合理:“队长,我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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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卫建国拿着喇叭吆喝一声,土墩生产大队收工了。
日头偏西,金光洒在刚插完的秧田上。
秧苗立在水里,像一片稀稀拉拉的绿绒毯。
季初萤坐在田埂的竹棚下,面前摆着个掉漆的小木桌。
小木桌上摊着记分册和半截铅笔。
社员等卫建国验收盖章后,争先恐后到棚子底下登记,登记完就可以下工回家了。
“我稀植田一亩!”
“我密植田半亩。”
“我密植田半亩,补秧半亩。”
“我密植田一亩半!”
众人羡慕:“噫!我滴个乖乖!咋没累死你个龟孙呀!”
季初萤攥着铅笔,迟迟没下笔。
卫恒杰伸长脖子,看见季初萤犹豫思考的样子,故意很大声地“嗤”了一下:“季初萤,你是不会写字吧?”
一听卫恒杰奚落季初萤,其他人也嚷嚷起来:“快点啊!会不会写?不会写赶紧把笔给卫恒杰吧!”
“就是,我们等着回家吃饭呐!”
季初萤看着第一个报工分的人:“你叫什么来着?”
众人:“……”
季初萤:这不能怪我,原身季初萤老是低着头,她在村里也就认识几个脸熟的女人。
“王三。”
季初萤提笔写上王三的名字,在他名字后面写上“稀植田一亩,12分”。
“下一个。”
一个短头发的女孩高声道:“我叫姜苗!密植田半亩。”
季初萤记上姜苗的名字,8个工分。
有了姜苗开头,后面的人都先报上自己的名字。
季初萤记得又快又清晰,排队的人越来越少。
轮到卫恒杰,他含糊不清地低声说:“稀植田一亩。”
季初萤边写边道:“6分。”
卫恒杰本来就不好看的脸,更是像锅底一样黑。
要不是被你抢了活,我能拿15个公分!
他狠狠瞪了季初萤一眼。
可是季初萤低着头写字,一点没看见。
可惜了他杀伤力超强的眼刀。
季初萤:“下一个。”
小小记分工作,拿捏。
“我,密植田一亩半,24分。”
季初萤头也不抬:“报上名来。”
“莫桂兰。”
季初萤抬眼:“啊~是魔鬼兰来了。”
莫桂兰:“……”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季初萤叫她名字怪怪的。
“章给我看看。”
莫桂兰专门等到快没人了才磨磨蹭蹭过来,“这还要看什么。”
季初萤:“不给看我哪知道你说的真假?验收合格没合格?”
莫桂兰讪笑一声:“都是一家人,你还信不过我。”
“信不过。”
莫桂兰这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没憋好屁。
八成是想让她利用职务之便,给她多记点。
莫桂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小姑子:“你是不是死脑筋啊!”
多好的机会,竟然不知道好好把握!
给自家人多记点,年底分粮的时候,季家能多分几粒不是吗!
那么能吃,自己没点数吗?
季初萤弯起嘴角:“再耽误我时间,给你记零蛋。”
莫桂兰差点呕血。
季家怎么会出这么个背叛内部的傻冒!
“奶奶的!磨磨唧唧有完没完!”身后有人叫道。
莫桂兰回头一看,是季家的死对头刘婆子。
莫桂兰顾不上多记那几个工分了,拿出卫建国验收的章,“看吧看吧,8分。”
说完,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刘婆子前面的几个人都登记完,也不走,都等着看笑话。
王老晕死的那天晚上,刘婆子非说是季初萤害的,还打了她两巴掌。
季初萤这个任人拿捏的软包子,等会精彩了!
果然,轮到刘婆子的时候,她还以为记分员是卫恒杰。
待看清是季初萤后,老脸登时一变:“季初萤!”
莫桂兰抿着嘴角,眼梢压不住笑意。
好戏开场了!
刘婆子拍着小木桌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还敢抛头露面!”
季初萤微笑,眼尾弯成月牙,卧蚕鼓起来,像两颗小糯米团子般软甜:“老东西,你也零蛋。”
刘婆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季初萤突然站起来,瞪圆眼睛,睫毛飞快地扇了扇,拔高声音:“别动!”
她左手扶住刘婆子的脸,右手扬起。
“啪!啪!”
给了刘婆子两个响亮的巴掌。
刘婆子惊呆了。
莫桂兰和围观群众也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