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应琤继承爵位去了巡捕营,常驻京郊,温兰兮久住宫中,并不在宫外出现,两人竟再也没见过。
“王爷风采依旧,臣怎会认不出。”任应琤揶揄道。
两人找回些许当年同窗之情。
任应琤在灯盏前轻轻揉搓玉质的摆件,他赈灾一事得圣上称赞,估摸着会正式封赏他,任应琤意在兵部,又有巡捕营助力,他定能站稳脚跟。
京中官场便会有他一席之地。
兵部尚书年事已高,年关时已递了致仕的折子,兵部左侍郎会补上位子,正好漏了个适合他的缺。
圣上一直压着未批,估计是在等京郊春耕完毕,正式将雪灾渡过再论功行赏。
温兰兮竟选在这个时候出宫,又是圣阳公主的春日宴,除了选妃之事,或许还有兵部侍郎之事?
难道太子一党也有意这个位置?
*
翌日,除了公主府的药材外还有唐国公府的琴谱被送来。
说是唐大公子听过任大小姐的琴曲,觉得自己技艺不佳,琴谱给自己就是浪费,不若给任大小姐才能弹出这谱子。
林秀贞见到琴谱便笑了,心知这门婚事成了,对青黛道:“给大小姐送过去,让她勤加练习。”
任知瑶捧着琴谱心跳有些乱。
一连几日,苏奈期路过花溪阁都能听到琴音,略一打探就知道了国公府送来琴谱给任知瑶。
三月三,上巳节,京中人士多去郊外踏青赏玩。
贞佑十二年三月,老侯爷战死,侯府守孝三年,已多年未参与这春日踏青之事。今年又是逢五大祭之年,林秀贞思虑片刻,便将清明之祭放到此时。
“知瑶订婚在即,笄礼定是越快越好,祭拜老侯爷之事要做在前头,世人才不会诟病侯府,正好和常简说说近日之事。”
青黛给林秀贞端上一盏茶,“夫人思虑周全,大小姐知晓定会谢夫人。”
林秀贞浅啜一口,“儿女都是债,我是债台高筑,不为他们谋划又为谁谋划呢?”
她又道,“去打探唐府消息的人呢?唤他进来。”
青黛将人领进来,关紧门,守在一旁防止有人过来打扰。
任常简给府里留下过一队人马,下首的男人是队里的斥候角色,对侯府忠心耿耿,林秀贞将大部分人马移交给了任应琤,剩下一小部分会随任知瑶出嫁。
护佑她女儿在国公府立足。
她开口道:“阿四,唐府有什么消息?”
鲁阿四抱拳道:“夫人,小人守在唐府门口几日,这几日唐公子皆未外出,他的小厮倒是出去了几次,采买的东西我都抄录了一份。”
他从袖口掏出一沓纸递给林秀贞。
林秀贞接过细细观看,都是些正经的科考书籍和京中时兴的文人墨宝,唯有几本数算书籍,让她眉头一皱。
“唐府可有人要考明算科的?”
鲁阿四思索片刻,答道:“唐府现今住下的要参加明年春闱的亲戚,没有要考明算科的。”
林秀贞心中已有答案,她道:“我知晓了,幸苦你了,下去吧。”
鲁阿四便又跟着青黛退下。
林秀贞揉了揉眉心,想到春日宴上唐思辨看向苏奈期的眼神,心中疑窦顿生,狠狠道:“别逼我——我绝不会让你毁了知瑶的亲事!”
府上整理了一车祭拜的物什,载上几个女眷便出了城。
任应琤传信回来,说他事务繁忙不便告假,等清明时再去祭拜父亲。
林秀贞知道他正处关键时期,也不强逼他回来,任应琤不在正好。
车队一行浩浩荡荡来到供奉老侯爷牌位的道观,观主早就在门口等候,见林秀贞下车,便迎上前,“贫道见过老夫人。”
林秀贞道:“松清真人不必多礼,小女因守孝耽搁了亲事,今岁就要定亲,特来祭拜她爹爹,也是为告知他一声,我们皆安好。”
松清真人一甩拂尘,叹道:“小姐孝顺,是京中女子楷模。”
他打量着抬进观中的礼器祭拜之物,侯府的下人来回搬运,车中还有许多,松清真人也不禁咂舌。
不愧是京中勋贵人家,今日祭拜所用,就够一村人一年嚼用。
好在他也是见多识广,不过略一感慨就陪着林秀贞往观中走去,“老侯爷灵位香火不绝,每日都有人擦拭,观中亦是日日诵经祭拜,助老侯爷早登仙位。”
林秀贞点点头,拍拍身旁女儿的手,“知瑶,去拜拜你父亲。”
任知瑶神情悲伤,眼角微红,垂着头跟在一道士身后,接过香烛,跪在蒲团上。
苏奈期跟在她们身后,这个道观不止老侯爷在,阵亡的任常简的镇北军精锐、侯府亲卫都在,她的父母……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