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脉议事堂修建在秘境腹地,厅堂宽阔宏大,梁柱皆是百年古木打造,四壁悬挂着历代四脉先祖的画像,画像下方镌刻着先祖生平与功绩,庄严肃穆。堂中摆放着数十张木质坐席,各地赶来的古脉长老分坐两侧,神色肃穆。厅堂正上方的主位,空出四张座椅,留给苏清砚、温知予、离尘、许棠四人。
沈砚、温清禾、萧尘、苏棠四人并肩走入厅堂,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在场的长辈们看着这四位新生代嫡传,眼神复杂,有期许,有担忧,也有一丝不忍。他们都清楚,这趟远赴海外寻卷的路途,绝非寻常历练那么简单,海外势力盘根错节,人心叵测,危机四伏。
四人依着礼数,对着堂上众人躬身行礼,随后在执事的指引下,站在厅堂中央,静待问话。
苏清砚缓缓起身,从主位走下,行至四人面前。他目光逐一扫过沈砚、温清禾、萧尘、苏棠,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回望往昔。三十年光阴弹指而过,当年并肩作战的四人已然老去,如今接力棒,终究要交到后辈手中。
“你们四人,分别承袭守脉、静心、武骨、文脉四大正统传承,自小听闻九州逐暗的过往,今日古卷遭劫,四脉传召,想必你们心中已然明白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苏清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安静的议事堂中缓缓回荡。
沈砚上前一步,拱手答道:“晚辈知晓。《天地卷》是先祖用性命守护的至宝,如今失窃外流,我四人身为嫡传弟子,自当担起寻回典籍、护佑九州的重任,万死不辞。”
其余三人也纷纷拱手表态,语气坚定。少年意气,赤诚热烈,心中唯有传承与守护,未曾有半分退缩。
苏清砚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四人移步至厅堂一侧的空置席位落座,随后转身面向全场众人,开始细细讲述《天地卷》的来龙去脉,以及这部上古典籍承载的千年过往。
“《天地卷》并非一人所作,而是上古时期天地清浊初分之时,数位洞察天道的先贤,耗费数代人光阴编撰而成。全书完整记载了天地规则、阴阳运转、清浊共生的本源道理,也记录了上古部族纷争、清浊大战的全部真相。后来,一部分修行者走上歧途,偏执地认为世间悲欢离合、生灵起伏动荡,皆是祸乱的根源,唯有让万物归于彻底寂灭,才能求得永恒安稳。”
说到此处,厅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凝神倾听。
“这群人,便是逐暗会的上古始祖。他们不甘顺从天地自然的平衡法则,妄图以人力篡改天道,于是依照《天地卷》中的规则之法,布设了横跨华夏大地的人造天局。青溪古宅、湘西残墟、蜀地荒山、皖南幽谷、黄河祖脉,五大核心地脉节点,全被他们纳入布局之中。他们抽取地脉生机,培育阴浊戾气,引导世人滋生偏执执念,一步步推动天地走向寂灭。”
温知予接过话头,柔声补充:“当年我们四人遍历九州五大地脉,一路拆解暗局,平定祸乱,最终在北陆寒荒决战,击溃逐暗会主力。战乱平息之后,我们寻遍各处古墟、秘地,将散落各地的残卷逐一收集、破译、整合,这才拼凑出完整版的《天地卷》。我们深知此卷威力巨大,既能济世安邦,也能祸乱天下,故而联手将其封存于此秘境之中,立下规矩,非四脉共议,绝不开启。本想让这部典籍永久沉寂,彻底断绝纷争源头,没想到三十年后,还是出了意外。”
许棠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的案几旁,案上铺开一张手绘古图,图上标注着天卷、地卷的划分与内容。他指着古图,继续讲解典籍拆分后的细节:“盗卷之人十分狡猾,得手后当场将完整版《天地卷》一分为二。天卷侧重心法与意念之术,完整收录了逐暗会的寂灭理念、心神操控法门、幻境布设之法。此卷最能影响人心,极易放大修行者的偏执与欲望。地卷则偏向术法与地脉,绘有九州全域地脉图谱、上古结界构筑之术、清浊二气疏导阵法,掌控地卷,便能动摇一方山河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