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暗会大军退至山谷外三里处的密林安营扎寨,黑黢黢的营帐连绵一片,邪气在营地上空盘旋不散,即便隔着遥远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疯狂暴戾的气息。山门防线这边,苍林宗弟子轮流值守、就地休整,伤兵被送往后方营地医治,灶台升起袅袅炊烟,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
大战暂歇,山谷间的杀气稍稍褪去,只剩下战后残留的硝烟与淡淡的血腥味。林苍渊带着几位核心长老亲临前线高地,查看防线状况。见到焕然一新的草木大阵,以及阵内弟子高涨的士气,宗主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今夜一战,四位道友居功至伟。”林苍渊看向沈砚四人,语气诚恳,“逐暗会蓄势已久的合击被硬生生击退,短时间内不敢贸然发动总攻。但此辈阴险狡诈,正面强攻受阻,必定会另施诡计,我们不得不防。”
“宗主所言极是。”苏棠手持纸笔,在草图上勾勒出敌我双方的布防位置,“对方兵力集中在正面,却在山谷东西两侧留有大片无人密林。雨林地形复杂,藤蔓交错、暗道丛生,很有可能暗中派遣精锐小队,绕路偷袭后山与侧门防线,甚至潜入宗门腹地,直接盗取天卷。”
这个猜测说出了众人心中最大的顾虑。正面防线层层加固,可整座苍林宗依山而建,绵延范围极广,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一旦被对方奇兵绕后,后果不堪设想。
“我也有同感。”温清禾闭目展开感知,朝着敌营方向探去,“敌营之内气息杂乱,大部分人都在调息休整,但有十余道凝练的邪气悄然脱离大营,朝着两侧密林移动,行动隐秘,显然是执行偷袭任务的死士。”
“必须查清对方的全盘计划。”沈砚当即提议,“敌营虚实不明,暗中的诡计更是无从预判。我打算趁夜色潜入敌营探查一番,摸清他们的兵力部署、后手阴谋以及偷袭路线,也好提前布下陷阱,以逸待劳。”
“太过凶险。”林月瑶立刻出言劝阻,“逐暗会大营布有重重邪阵、毒瘴与陷阱,更是有高阶强者坐镇,贸然潜入,极易身陷重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萧尘上前一步,主动请命,“我随沈砚一同前往。我武道攻防兼备,擅长近身搏杀,可掩护进退。清禾与苏棠留守山门,协助诸位长老加固侧路防线,防备偷袭小队。”
分工迅速敲定:沈砚、萧尘二人夜探敌营;温清禾留守宗门,大范围监控林间异动,预警偷袭;苏棠配合苍林宗符文师,在东西两侧密林布设迷惑阵、困敌阵;林月瑶率领精锐弟子驻守侧门,严阵以待。林苍渊再三叮嘱二人务必小心,见机行事,不可恋战,随后众人各自领命行动。
夜色愈发浓重,乌云遮蔽月色,雨林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沈砚与萧尘换下显眼的服饰,收敛全身灵力,借着参天古木与浓密藤蔓的掩护,压低身形,如同两道暗影,悄然朝着逐暗会大营方向摸去。雨林地面铺满腐烂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潮湿的雾气笼罩周身,恰好掩盖两人行踪。
行出二里多地,前方林间渐渐出现成片黑色营帐,邪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营区外围布设有数层警戒网,网绳涂抹着剧毒汁液,还缠绕着引动邪咒的符文。每隔数丈,便有两名持戈哨兵来回巡逻,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戒备森严。
“外围警戒严密,正面无法靠近。”沈砚伏在一棵巨树之后,低声传音,“我引动地脉之力,从地下潜行,你在外接应,留意四周动静。地脉可屏蔽气息,避开表层警戒。”
萧尘点头戒备四周。沈砚双手按地,身形一晃便沉入泥土之中,借助雨林四通八达的地下根系与灵脉,在地下缓慢穿行。地下阴暗潮湿,混杂着毒瘴与邪气,他屏气凝神,依靠地脉感知上方动静,精准避开巡逻哨兵与地面陷阱,一路朝着大营核心区域靠近。
穿过三层外围警戒,抵达营区中央主帐下方。上方传来清晰的谈话声,正是逐暗会一众首领在商议对策。沈砚凝神细听,将每一句话都牢记于心。
主帐之内,为首的黑袍老者正是逐暗会主事之人,名为玄阴老怪。他此刻面色铁青,怒声斥责:“白日合力强攻依旧未能破阵,苍林宗忽然多出四名强援,打乱了我们所有计划。那四人功法奇特,配合默契,是极大的隐患!”
“宗主息怒。”一名瘦高中年修士拱手说道,“正面防线如今固若金汤,硬拼只会徒增伤亡。我已派出三支精锐死士小队,分走东西两条密道,绕后偷袭。苍林宗主力都集中在正面山门,侧路与后山防守薄弱,只要潜入宗内,找到天卷藏匿之地,便可一举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