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天际撕开一道鱼肚白,朦胧晨光穿透雨林层层枝叶,将斑驳光影洒落在苍林宗山门山谷。一夜连番血战落幕,逐暗会主力狼狈退入密林深处,喧嚣了数日的战场终于恢复安宁,唯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淡淡血气与瘴气,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惨烈。
防线之上,苍林宗弟子们陆续收整兵器、修补阵纹、清理战场残骸。有人搀扶伤员后撤医治,有人搬运箭矢、灵材补充军备,人人面带疲惫,眼底却满是得胜后的振奋。接连挫败偷袭、毒卵、总攻三重阴谋,重创来犯之敌,连日紧绷的心神终于得以松弛。
沈砚、萧尘、温清禾、苏棠四人并肩站在中央高地木台之上,远眺逐暗会逃窜的方向。密林深处邪气稀薄,对方显然已远遁数十里,短期内不会再来正面强攻。经历数轮生死相搏,四人衣衫沾染尘土与血迹,灵力消耗巨大,却无人急于休憩,各自思索着后续局势。
“逐暗会折损过半,士气大崩,短时间内无力组织大规模进攻。”苏棠展开昨夜手绘的战局舆图,指尖在雨林腹地的方位轻点,“但此辈阴狠狡诈,绝不会就此罢休。正面强攻、绕后偷袭、地底毒计全部失败,他们接下来大概率会转为游击骚扰,截断我们与周边土著部族的联络,劫掠补给,消磨宗门耐力。更要提防他们暗中联络域外邪修,召集援兵卷土重来。”
萧尘手握短刃,目光锐利如鹰:“这群人被贪欲啃噬心智,执念根深蒂固。夺卷之心不死,祸乱便不会停止。就算他们暂时退走,也必然在暗处窥伺,等待可乘之机。我们不能因为一场胜仗便掉以轻心。”
温清禾缓缓闭合双目,本心之力轻柔铺展,探查整片山谷与外围林区的气息流动。“方圆数十里之内,大规模邪煞气息已然消散,只剩下零星几股零散踪迹,应当是对方留下的暗哨,负责监视我们动向。这些暗哨隐藏极深,游走在密林边缘,不主动挑衅,只负责传讯。另外,雨林西侧几处土著村落方向,气息略显躁动,想来是昨夜大战动静太大,惊扰了部族民众。”
沈砚俯身抬手,再次感知脚下地脉。经过昨夜彻底清理,缠绕灵脉的邪毒、噬灵毒卵尽数化解,整条山谷地脉灵气奔腾顺畅,草木大阵根基稳固,恢复至巅峰状态。他长舒一口气,沉声道:“地脉无忧,大阵可长久运转。眼下最紧要的是两件事:一是肃清外围暗哨,斩断对方耳目;二是安抚周边青藤等土著部族,稳固后方。苍林宗世代与雨林部族相依共存,一旦后方生乱,便是腹背受敌。”
几人正商议间,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林月瑶带着数名端着清水、伤药与干粮的弟子走上高台,少女脸上褪去战时的凛冽,多了几分温和笑意。“四位道友一夜未歇,灵力损耗不小,快先休整片刻。宗主已安排好后山静院供诸位歇息,膳食也已备好。”
她将手中物件递上,接着说道:“父亲听闻你们的分析,也猜到逐暗会会转为骚扰牵制。宗门已经派出两支巡查小队,分南北两路清剿外围暗哨,同时派人前往周边各部联络安抚。只是雨林广袤,支路繁多,巡查人手依旧吃紧。”
“我等休整片刻,便随巡查队一同外出。”沈砚接过清水饮下,温润灵力顺着经脉流转,稍稍缓解疲惫,“多一份人手,便多一分保障。趁对方新败,彻底拔除眼线,让他们无从窥探。”
林月瑶欣然应允,又与四人细聊起宗门现状。苍林宗弟子连日血战,伤员数量不少,疗伤丹药、外敷草药已然开始紧缺。雨林深处盛产灵草灵药,可通往药田的几条小径,恰好处于逐暗会残部的窥视范围之内,采摘灵药的弟子屡屡受到骚扰,补给日渐艰难。这也是眼下潜藏的一大隐患。
“灵药是疗伤续战的根本,绝不能被对方掐断来源。”温清禾蹙眉道,“我随采药队伍同行吧。我的本心之力能提前感知暗处杀机,净化林间毒瘴与迷心咒,护住采药弟子安危。”
分工就此敲定:半个时辰后,沈砚、萧尘随北路巡查队清剿暗哨、巡查边界;苏棠协助宗门符文师,加固全宗预警阵、在林间要道增设困敌符文;温清禾护送采药队前往灵草药田;林月瑶坐镇山门,统筹内外调度,林苍渊则留守主殿,研判全局、梳理过往卷宗,探寻逐暗会背后更深的来历。
众人简单用过膳食,调息恢复大半灵力,便各自领命出发。阳光渐渐爬高,驱散林间幽暗,苍林宗上下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沈砚与萧尘跟着二十余名苍林宗弟子,沿着北侧密林一路推进。两人一主地脉探查,一主正面御敌,配合巡查弟子步步推进。雨林古树参天,藤蔓交错,暗哨藏身于树杈、岩缝、腐叶堆中,极为隐蔽。但沈砚借地脉流动感知异状,任何人为藏匿、邪气停留的痕迹都无所遁形;一旦暗哨现身偷袭,萧尘刚猛正气即刻压制邪术,交手数招便能将其制服。
一路行来,接连拔除十余处暗哨点位。这些逐暗会探子个个心存侥幸,以为藏身密林便能高枕无忧,却没想到来人感知敏锐、战力强横,大多来不及传讯便被控制。对于被俘的暗哨,众人并未下杀手,只是废除一身邪力,收缴兵器,驱赶到远离宗门的雨林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