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睡到半夜突然惊醒。
他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自己……
不,应该是容珩。
容珩满脸怨毒地盯着他,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景珩什么也听不见。
但他知道,容珩在诅咒他。
容珩肯定是看到了,看到他和闻人翊做的一切。
一开始是在浴桶里,他卡在髌骨上,前面又被牢牢掌控。
后来他整个人挂在桶沿,手臂像溺水般在半空乱抓。
闻人翊的喘息不断喷洒在他耳后。
虽然还是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但这种事,一旦越界就根本不论尺度。
有句话说得好,帽子不分深绿浅绿,绿了就是绿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莫名其妙沦为插足者!
景珩悔得直想咬舌头。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闻人翊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他明明拒绝了那么多次,他却还是对他不依不饶。
还去研究那些该死的龙阳图!
景珩扭头,在月光照耀下能看见闻人翊朦胧的脸——
嘴角噙着笑,睡得一脸满足。
景珩爬起来,“啪”的一声扇了他一巴掌,又背对着闻人翊躺回去,盖好被子。
闻人翊被一巴掌扇醒,扭头一看,小皇帝正在被子里咕涌。
他伸手替他把被子拉到脖子上,掖紧被角,然后摸了把发烫的脸颊,倒头继续睡。
景珩听见身后又传来均匀的呼吸,扭头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睡睡睡,就知道睡!
等容珩回来,看你怎么解释!
容珩,你再等等,任务马上完成了……
第二天清晨,陈仓城迎来又一位贵客——夏国新君,朔风凌霄。
闻人翊带他去见人的时候,还只说是夏国派来的援兵主帅。
想到,夏国皇帝也喜欢御驾亲征,你说这事儿闹的。
半年不见,朔风凌霄跟抽了条儿似的长高了不少。
不去看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单看那身高和身板儿,基本和成年人无异。
景珩这个做舅舅的,和他站一块儿都矮了半个头!
当然不是说他矮,是朔风凌霄太高了。
景珩纳闷,“夏国的风沙是掺了生长激素吗?把孩子养这么高……”
闻人翊低头和他耳语,“陛下不必羡慕,你也才十九,还能长长……”
景珩:“……”
不想跟你们这些一米九的人说话,感觉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朔风凌霄见到景珩,正要过来打招呼,却被闻人翊一记眼神逼退。
朔风凌霄看了眼景珩身上的兵甲,又看了眼闻人翊,心下了然,便转头和联合军几名将领寒暄去了。
景珩拉了拉闻人翊的衣角,“你看看人家,同样是少年天子,而且只有十四岁,就已经能独当一面,御驾亲征了。”
再看看他呢?
马上就二十了,在古代都是大龄青年了,还处处受闻人翊限制。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在家开一箱牛奶都要问过妈妈才敢开的成年巨婴!
“陛下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还是他舅舅,是他长辈!我现在这样,很没有面子你知道吗?”
“他……”闻人翊顿了顿,“有帝王之才。”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堪重任呗?”景珩气得踹了闻人翊两脚,“我可是你从小教到大的,他才给你教了三年!他要是比我强,就说明你没有容铮厉害!”
闻人翊抖了抖衣摆上的灰尘,浅笑道:“陛下说得对,臣不如长公主经天纬地之才,陛下亦无小郡王为君之天赋,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景珩:“……”
景珩正想跟闻人翊掰扯两句,那边就在喊他过去议事了。
景珩和其他亲兵一起被挡在了门外。
今日来的人多,闻人翊也不便为景珩开设特权,他之后蹲在门外,和狄瀚凑一块聊天了。
狄瀚用手肘碰了碰景珩,“兄弟,军营里都传遍了,说你是主帅的男宠!”
景珩:“放屁!他是我的男宠还差不多!”
“得了吧!嘴比石头硬!说说吧,威震天下的定王殿下那方面儿怎么样?”
景珩脸一红,“我不知道,别来问我。”
“脸皮这么薄……”狄瀚嫌弃地上下扫视他,“定王殿下那么威猛的,连我这种喜欢女人的看了都想流口水,你就装吧!”
景珩反击:“这么喜欢,回头你也找一个这么威猛的!”
狄瀚手掌一推:“别,我就喜欢公主这样儿的,别人我都不要。”
景珩撇了撇嘴,没忍心告诉狄瀚,他心心念念的公主殿下压根儿就不稀罕他的喜欢。
“要不……”狄瀚一双圆眼睛滴溜溜地在景珩身上打转,“你跟我去陈仓城里逛逛呗?我想给公主买生辰礼。”
“生辰礼?”
在宫里的时候景珩就听说过,闻人翊和容铮的生日只差了一天。
宫人们还以此证明,长公主和摄政王乃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