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秦文州前面的病人,是一个游客,他原本已经结束了诊治走出诊室,却发现自己太过大意漏掉了一张化验单没有一并带走,于是又折返回去。
他看见秦文州已经落座,齐策的脸色有些阴沉,心里还嘀咕,怕不是这人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他怕扰了医生看病,于是没有出声,而是溜到一旁往齐策手底下看过去,想找到自己落下的那张单子。
他觉得许是医生太过专注,又或是病人病情太过罕见,齐策并没有搭理自己,只是一直紧紧地盯着对面的秦文州。
他顺着看过去,是个约摸五十来岁的男人,看上去脏兮兮的,挂着一脸的诡异笑容,嘴里还咕哝着什么话。
眼光扫过,忽然,他在秦文州脚底下发现了自己的那张单子,于是连忙蹲下去捡。
他听见秦文州说了类似,“名牌”、“一样的方法”,还有一个名字,叫什么莹……
他没有太过在意,起身退出了诊室,隔天就回到自己的城市,其他的事情也就不清楚了。
程琪推了推赵知乐,示意他电话还没有挂断。
赵知乐回过神来,跟对方客套了几句,便匆匆挂断电话。
程琪斟酌着应该从哪句话切入,赵知乐浅浅耳语般的声音便传入耳朵:“一样的方法……一样的方法……”
程琪双眼微微一缩,那呼之欲出的答案仿佛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还差那么一点就能被夹出来。
但,就差那么一点。
赵知乐伸手在程琪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程琪回过神来,刚要开口说话,手机便响了起来,她掏出来一看,眉头不自觉地就拧到一起。
“喂,怎么了?”她特意转过身去小声说道。
“女尸案差不多了吧?”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性声音。
“正在查。”
“有物证、有人证,怎么还不结案?要知道那边现在正是经济快速发展的时候,这么拖沓下去,没什么好处。”
程琪有些不耐烦,她闷哼一声:“为了这个就不管真相了吗?”
“真相是建立在证据上的,你们难道还有其他新的证据吗?”电话里的男人声音明显不悦起来,“你玩的差不多了,也该收心回来了。”
程琪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转身见赵知乐正一脸茫然地盯着自己。
“上面催了……”程琪脸上青红交加,挤出这么一句。
“你爸说的对。”赵知乐叹了口气说,“拖的时间越久,对破案越不利。”
程琪梗着脖子,有些倔强:“可是疑点这么多,怎么就能说结案呢?”
赵知乐顿了顿,说道:“先回去,跟齐策再碰碰吧。”
二人周遭气压低的吓人,艳阳高照竟走出了冰天雪地的错觉,步子沉、还慢。
思思拿着一张文件,在二楼拐角处撞见了二人:“队长,这份是手机的查询结果。”
赵知乐拿过来,思思接着说:“走访二手店查明,引导我们发现秦憬尸体的那部手机,是文小莹买的。”
赵知乐瞳孔放大,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资料里有一张监控截图,可以清晰的看出,一个戴着帽子的人,正在查看柜员交给她的一部手机。
“我们拿文小莹的照片给柜员辨认了,他确定就是买手机的人。”
程琪难以置信:“是文小莹买的手机?那谁打来的呢?”
思思有些为难:“这个,是一个偏僻的公用电话亭,那边并没有覆盖摄像头。”
赵知乐挥挥手朝会议室走去:“都跟我进来。”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勾勾画画,嘴里轻声念叨着:“假设,秦文州认识文小莹。”
“他们二人之间的纽带,是齐策。他们对齐策有着不同程度的憎恨,于是,两个人商量着来一场疯狂的报复。”
“秦文州一早就找到了秦憬的尸体,并在尸体上取下了项链,还捡到了齐策的名牌。于是,他带着名牌去故意激怒齐策,并告诉他,已经知道他杀害秦憬的事实。”
“又让文小莹戴着秦憬的项链,去彻底压垮齐策的心里防线,于是齐策失控了,他拿起秦文州事先准备好的棒球棍,想袭击文小莹……”
赵知乐手中的笔,忽然在白板上划出一条长线,发出刺耳的鸣声,一切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