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乐最后终于制服了他,连拉带拽带到了派出所。
齐策站在山路的拐角处,微微回头对镇长和齐天明说道:“别送了,走了。”
三个人,各怀不同心思。
只有当事人知道,那一天的路,究竟好不好走……
秦文州手被绑了起来,眼神空洞,嘴里一直叨叨咕咕:“齐策杀人了,齐策杀人了!”
赵知乐有些头疼,跟陈延商量了半天,最后等秦文州稍微冷静下来,还是把他放了。
“以后多注意他吧!不过,齐策已经走了,没了刺激他的那个人,也许慢慢就好了。”陈延喝了一口茶说道。
“也不怪他疯疯癫癫,女儿说没就没了,一点征兆也没有……”赵知乐吸了几口烟说,“市里有信了吗?”
“没有,你觉得,秦憬去哪了?”陈延一挑眉。
“说不好,真说不好。”赵知乐瑶瑶头。
“咱们镇子一向太平……”陈延叹了口气,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秦文州,自此就成了疯子。
起初镇上的人都可怜他,时不时遇见了,还会给点吃的东西,但时间久了,人的记忆也就淡了,那些当时曾经触动他们的某些情绪,也慢慢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嫌弃,躲避,还有厌恶之情了。
秦文州却无所谓,依然穿梭在果树林各个角落,说他疯了吧,他却一直目标明确寻找秦憬,说他没疯吧,他还动不动就骚扰些人家或者偷点吃的东西。
被打被骂也不躲,还咧着嘴大笑。
为此赵知乐没少收到抱怨,他也曾找过秦文州,想要跟他好好聊聊,但总是刚找到他没说两句话人就跑没影了,一切也就不了了之。
秦憬,依然没有任何下落。
齐策出来后,才知道原来樱桃镇是如何的封闭。
他第一次坐上汽车,第一次看到飞机,第一次见到外国人。
他第一次参加学生之夜的聚会,第一次在高级西餐厅吃牛排,第一次站在50层高的大厦顶端,俯瞰整个城市的灯火通明。
他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属于这里的。
想尽一切办法,也要留下来。
他疯狂地练习口语,拼命学习,不断打工赚钱,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着。
因为留下,是唯一的出路。
但他知道,同在中餐厅打工的文小莹却不这样认为。
文小莹跟齐策不是一路人,这从她那头橘色卷发,以及后巷一地的烟头就能看出。
每次齐策出来倒垃圾,总能看见文小莹坐在堆满垃圾旁的台阶上,叼着一根烟发呆。
齐策没有跟她说过话,两人虽明知对方是校友,尽管常常擦肩而过,也不曾有谁先开口。
齐策不说,是因为瞧不起,他不想跟没用的人有任何瓜葛。
文小莹不说,是因为提防,毕竟齐策曾撞破过她偷拿银台的钱。
但总有东窗事发的那天。
在连续三个月钱款存疑后,老板终于开始怀疑是餐馆内部有人动了手脚。
他在一天闭店后,偷偷留下在银台附近安了一个隐蔽的摄像头,等着那个小偷自投罗网。
齐策扔垃圾时,意外发现了藏在底部的摄像头包装盒,他微微抿了嘴,连忙朝餐厅走去,拉住正在擦桌子的文小莹就往后巷走。
“别再拿钱了!”齐策低声说道。
文小莹一愣,没好气地说:“去告发我啊!”
“他起了疑心,安了摄像头。”齐策甩下一个包装盒说道。
文小莹这才反应过来,齐策则转身往回走。
“为什么帮我?”文小莹喊到。
“你偷吃,别连累我们!”齐策淡淡说道。
齐策话虽难听,文小莹却一点也不气,她甚至觉得齐策其实一直在偷偷注意自己,甚至还怕自己被抓,便忽地笑了出来。
老板等了半个月也没抓到这个小偷,钱却仍旧对不上,心里着急得很。
最后索性天天守在银台旁边,哪里也不去了。
“你怎么做到的?”齐策盯着吞云吐雾的文小莹问道。
“不是我!”文小莹双手一摊,噗嗤笑出来说,“爱偷吃的可不止我一个哦!”
“还有别人吗?”齐策哦了一声。
“上次你说完我,我已经决定改邪归正了。”说着文小莹走近齐策,“不能连累你啊!”
她伸手摸了摸齐策的脸颊,笑得面若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