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澡时将头发挽了起来，碎发沾了水珠，她边朝沈以绵走过来边摘下发圈，浓密的长发甩在脑后，水珠沿着脖颈、精致的锁骨滴入睡袍之内，隐没其中。

沈以绵呆呆地看着余轻欢，心底的悸动迟迟不能褪去，一种名为心动的浪潮拍打在岸上，淹没她的心。

余轻欢很享受沈以绵爱慕的眼神，那双那么好看的眼睛倒映的全是自己，让她的虚荣心和占有欲得到莫大满足。

“看什么？”

余轻欢含笑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沈以绵回神，红了耳根，沈以绵垂眸，睫羽轻扇，她小声道：“余轻欢，吃早餐了。”

余轻欢没有骨头似的由她拉着，刚走到饭桌前，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余轻欢的手机，手机在房间，沈以绵松开手，余轻欢迈开长腿朝房间走去。

余轻欢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是程乐，她没出去，长指一滑，接通了电话。

“喂。”

程乐揉了揉眉心，宿醉后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去哪了？”

余轻欢顺势在床上坐下，看着门外，放在膝盖上的指尖百无聊赖地轻点，红唇吐出三个字：“出租屋。”

程乐一愣，扯了扯唇角：“阿欢，你越来越不对劲了。”

余轻欢指尖一顿，敛神。

余轻欢再出来时，睡袍已经换下了，她穿上了昨天来时的衣服，沈以绵见状微愣，站起身走向余轻。

沈以绵抿唇：“你要走了吗？”

余轻欢点了点头，她抬手抚了抚沈以绵柔软的发，说：“突然有事。”

沈以绵担心她的胃，急急道：“不能先吃了早餐再走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

余轻欢倾身，原只想安抚性地吻一下，没想到却陷入柔软的漩涡之中。余轻欢回神，拉开了两人距离，骨节分明的指腹按在沈以绵还泛着光泽的唇瓣上，注视着沈以绵的双眸，半晌，她虚虚抱了抱她，轻声说：“乖，我走了。”

沈以绵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开门，门被关上，隔绝了余轻欢的身影，她静默半晌，艰难地挪动脚步，在饭桌前坐下。

是谁的电话，急到要马上离开、急到连吃早餐的时间都没有？

沈以绵喝着粥，食不知味。

她和余轻欢鲜少在外面吃饭，也可以说她们鲜少在一起吃饭。余轻欢总是很忙，自己不能找她，而如果她不来找自己，她们会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所以沈以绵很珍惜她们在一起的独处时光。

沈以绵将碗筷收拾好，抽纸擦干手上的水珠，拿过茶几上的手机点开了微信。

上午的兼职取消了，下午的兼职在两点，现在才上午十点，她还有四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余轻欢的微信头像是一副画，画上是森林、蓝天白云和一只雪白的狐狸。沈以绵很喜欢这幅画，她觉得画上的狐狸简直就是余轻欢本人。她点进余轻欢的朋友圈，余轻欢的朋友圈没有设置可见范围，她虽然没能参与她的社交生活，但至少她可以浏览、了解。

余轻欢的朋友圈很丰富，宴会、游艇、出国……都是沈以绵未曾触及过的领域。

屏幕突然跳出个来电显示，沈以绵看到上面的备注，抿直唇，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养母尖锐的声音响起，沈以绵听到这个熟悉又令人害怕的声音，打了个冷颤。

“刚刚在兼职，有事吗？”她撒了个谎。

刘桂兰咂咂嘴：“也没什么事，就是我这几天身体有点不利索，想去医院看看，但是没钱。”

沈以绵闻言像是被什么攥着心脏，沉闷得厉害，她脸色发白，捏紧手机：“我月初不是给你们打钱了么？今天才15号。”

刘桂兰闻言气道：“现在物价越来越高了，你打回来的那点钱根本就用不了一个月。反正你快毕业了，以后每个月给我多打两千，你弟弟将来买房的钱还差一大截呢。”

电话被挂断，沈以绵面无表情地打开银行APP，又给刘桂兰转了两千，她看着余额上的数字，想着刚刚浏览的余轻欢的朋友圈，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有种无力的感觉。

虽说她们的关系见不得光，可余轻欢待她很好，要给她重新找房子、送她贵重的礼物，还给了她一张黑卡……但这些都被沈以绵拒绝了，沈以绵是缺钱，但她不想她们的关系扯上物质从而变得不再纯粹。

再忍忍，她很快可以还清养父母一家的债务了。

沈以绵打开加密相册，输入密码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余轻欢站在学校操场，一身简约运动服显得她长手长脚，阳光下她微仰着头，伸手挡太阳，眼睛微微眯起，笑容阳光明媚。

沈以绵轻抚过照片上的人，勉强扯了扯唇角。

余轻欢、余轻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