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鬼夜行的余波逐渐平息后,五条悟委托夜蛾正道暗中调查一桩隐秘之事:咒术界历代死去的术师之中,是否有人额前曾浮现缝合线痕迹,且死后大脑不翼而飞。
答案是有,虽不多,但这一现象竟跨越了数百年光阴。
从横跨的时间来看,这类事件记录极少,多为零散暧昧的传闻。
可深入调查之后,夜蛾正道发现,这些疑似的案例中的术师,多半拥有奇特难解的术式,却往往英年早逝;或是曾崭露头角、被认为具备特级潜力的天才……他们如流星般划过夜空,留下的唯有额上那道诡谲的缝合线,与颅腔内空荡的谜团。
人都是健忘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再诡异的事件也会被遗忘,更何况这些事件中大多没有留下什么确凿的证据。
但若把这些记录放在一块看……
夜蛾正道便觉额角隐隐抽痛,连续数夜辗转难眠。
一想到竟有某个心怀叵测,图谋深远的术师,从数百年前便一直存活至今,并不断夺取他人术式,他如何还能安枕?
若说那人是个和平爱好者——恐怕只有痴愚之辈才会相信这般说辞。
现在又听闻少年院中出现夏油杰的咒力残秽,虎杖悠仁额外吞下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亦极可能出自同一术师的谋划……
夜蛾正道疲惫地抬起眼帘,嗓音沙哑:“还有吗?不如一次全部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然而坐在夜蛾正道对面的五条悟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着夜蛾亲手缝制的咒骸玩偶,目光飘忽,仿佛心神已远游至别处。
眼见那只咒骸乌龟在他手中被揉捏得逐渐变形,夜蛾正道赶忙将其抢救回来。
见五条悟不语,夜蛾正道又提起另一件事:“这次事件,总监部那边……”
话刚起头,夜蛾正道凝视着五条悟那张与平日嬉笑迥异,近乎毫无表情的侧脸,终是化为一声轻叹:“……你自己斟酌处理吧。”
对于大人们的思虑,一年级生们并不知道,也没有时间去深思,他们顶多聚在一处,抱怨总监部是不是真的无人可用,居然就派他们三人应对咒胎!太过分了吧!
不满固然存在,但很快,表面上的他们又恢复如常,嬉笑着分享起校园琐事与八卦来。
至于这份不满将于何时彻底爆发?无人知晓。
此次事件也为三人敲响了警钟。
他们太弱小了。
尽管事后无人再提及少年院中的生死一瞬,但在体术课上,三人的专注与拼劲,分明比往日提升了不止一个层级。
每个人都咬紧牙关,渴望变强,强到足以保护同伴,不再承受那种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濒临绝境,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楚。
然而训练还是需要张弛有度。
就连五条悟也看不下去三人这样拼命,索性直接带着三小只翘课,直奔游乐园而去。
等夜蛾正道发觉教室里空无一人时,教室里只剩下找不着学生,满口控诉五条悟专横跋扈的任课教师。
夜蛾正道:“……”头更痛了。
游乐园里喧嚣沸腾,洋溢着纯粹的欢欣。
刚开始还嘀咕着五条老师究竟在卖什么关子,可一踏入这片斑斓天地,三人一个比一个玩得放肆开怀。
行吧。
五条悟唇角扬起一抹无奈的轻笑,迈开长腿,带着三人冲向最为惊险刺激的游乐项目。
相较于高专众人洋溢的欢声笑语,太宰治所面对的,却是截然相反的景象。
狛枝凪斗的直觉并未出错。
御手洗亮太的房间里的确藏了一个“存在”,但那并非人类,而是化为人形的咒灵:富江。
虽早有所料,太宰治的脸色仍不可避免地沉了下去。
现场的线索让他想到了不久前在外出的某个任务中,遇见的名为富江的咒灵。
这是一个能力奇怪的咒灵。
简而言之,富江除了能令一切拥有心智的生物为她痴狂之外,本身几乎是不死的存在——哪怕仅有一滴血液残留,新的富江便会再度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