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款、公积金、裁员赔偿金,再加上基金理财,林林总总加起来,手上足足有近300万。
有房有车有存款,无负债无拖累。这笔钱在海市可能不算什么,但放在春城,足够她一个人过得体面自在。
她本就不必踏进相亲市场,供人挑挑拣拣。
可上一世的她,偏偏想不通。
刚被裁员时,苏瑾还自我安慰可以不用再上996的班,不用再担心熬夜猝死。可真当半年海投无果求职无路时,心底又莫名生出一丝被时代抛弃的惶恐,甚至隐隐担心自己在海市这个快节奏的大都市耗到最后一无所有。
可静下心来细算,她手握近300万存款,怎么就能饿死呢?
说到底,不过是常年泡在互联网平台上,被各种各种的焦虑裹挟了。
也正是半年内历经裁员、求职碰壁的双重打击,她才生出逃离海市的念头,一心想回到春城老家,躲开高压的内卷环境。
事业失意便迫切想要得到世俗意义上的圆满。
苏瑾在回到春城后,一头扎进相亲婚恋的大流,又被各路人马来回PUA,一步步走上了耗尽自我的不归路。
这一世,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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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刚开出一条街,手机就响了一声,点开一看是大姨发来的语音:“相亲相得怎么样?晚上来家里吃饭呀。”
苏瑾盯着那条语音看了两秒,打了转向灯,往老城区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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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父母早逝,从高中时便寄宿在大姨家里,大姨冯金花是她在春城唯一有联系的亲戚。
车在老小区门口停下,苏瑾看着熟悉又破旧的门,心里有些抗拒,她曾经在这里住过三年,是她不愿意再回想的寄人篱下的三年。
门开了,一脸笑容的大姨迎上来。
苏瑾提着东西进屋,发现这间小两室的老破小比她记忆中更破败了不少,表弟刘鼎几年前结了婚,如今又添了两个孩子,本就不大的客厅被玩具杂物挤得满满当当。
家常饭菜摆了整整一桌。
三代同堂,一家6口人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
苏瑾却始终游离在外,像个围观群众,旁观这份温情。
她看着他们互相夹菜、嘴里念念叨叨但实际表达关心的话。
这曾经是她年少时最渴望拥有的安稳小家,可如今,她心底再无半分贪恋。
饭后苏瑾婉拒了大姨的留宿,驱车回到了自己家。
幼时漂泊少时寄人篱下导致她某个时期极度缺乏安全感,刚刚攒了第一桶金就急急忙忙在春城买了自己的房子。
苏瑾回到家,家里许久没有打扫,盖在家具家电上的罩布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她的身体本就又累又乏,看到这幅场景,更是觉得心累。
正在她拿起吸尘器准备开始简单打扫时,她顿住了。
上一世她做过太多太多家务了,一直做到她临终前六个月,做到她再也做不动。
这一世,她再也不想做家务了。
苏瑾放下吸尘器,转而拿出手机在家政平台上预约了明天的开荒保洁,她拎着行李箱转身走出了家门。
今晚住酒店。
明明不到一千块就能搞定的事情,何必要这么累,何必要这么委屈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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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安静,太安静了,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没有小孩的哭闹,没有大人的唠叨,没有电视的背景音,没有家的温暖,什么都没有。
可如果再让她走进相亲市场,再作为一个被挑挑拣拣的对象,再像蜡烛一样燃尽她的一生,她是绝对绝对不愿意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刚闭上眼睛,一个年轻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闯进脑海中。
那个掂着篮球的男孩,阳光下露出的小臂,投篮时扬起的衣摆。原先还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后面逐渐清晰,开始运球,开始奔跑,开始投篮。
然后,正中苏瑾眉心。
黑暗中,苏瑾睁开眼睛,轻笑一声。
凭什么她只能作为被挑选的那个?
凭什么她的价值只停留在扶持丈夫、赡养公婆、托举孩子上?
既然人人都爱年轻的□□,那她为什么不能去找她真正想要的呢?
她有车有房有存款,又何必困在世俗的条条框框里委屈自己呢?
是时候换个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