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懿陈述完经过后目光强势地盯着沙发上的宋知一，准备直面她提出的任何疑问，或者责备。他事先做足了心理建设，这一局他必须赢。

宋知一的脸上也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随着她思考的速度，表情变得越来越冷。

沈懿原本有时间提醒宋知唯有人要陷害他。

他上周日突然出现在球馆外，他反常的举动，两人的冷战，这个录音出现的时机，宋知一很快就串起了每件事情之间的逻辑。

她终于站起身来，用一种遗世独立般的冷漠表情看向沈懿：“你不打算把这份录音白白给我，对吗？”

沈懿怔了一下，没有想到宋知一这么快就跳到了最后一环，她果然是过于聪明了。

他在心里提醒自己现在是关键时机，要专注。

沈懿用泠冽的目光回应着宋知一：“没错！”

宋知一点了点头，毫无波澜地继续问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沈懿走向宋知一，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和窗外的雷雨声交织在一起，节拍同时粗暴地落在两个人的心上。

他在宋知一眼前站定，两人鞋尖相抵，宋知一的防守区域所剩无几。

他低下头牵起宋知一的右手，放在自己的左心房上，随即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覆在上面。

当他抬起头再看向宋知一时却完全换了一张脸，先前的强势蜕成满眼的虔诚：“嫁给我。”他的语气介于祈祷和乞求之间。“我保证不会成为阻碍你自由的外界障碍，你以后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 ②

没有缱绻的告白，只对宋知一最看重的事情做出承诺。个中缘由，两人心照不宣。

宋知一嘴唇微张，她以为沈懿最多会提出跟她交往之类的，但现在这个要求她确实没想到。

可冷静一想，凭她对沈懿的了解，这个要求显然是他斟酌过的最佳选项。

这一切自然都是他的精心布局，包括他提出的条件。

回过神来，宋知一把手从沈懿的双手中挣脱出来，向后退了两步。

宋知一态度倨傲：“如果我不答应你，我今天就没办法把这个录音带走，对吗？”

事已至此，她也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她就是要听沈懿亲口说出来。他既然有本事算计她，就要有本事把这些算计一字一句地都说出来。

她在挑战沈懿对她到底能有多狠。

沈懿如释重负地哼笑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来，胜券在握地靠在沙发上，用温柔的语调说道：“怎么可能呢？如果你不答应嫁给我，你也一样可以把录音拿走。”

宋知一杵在原地，像是一个骄傲的将军瞬间被敌人一招制胜。

沈懿终究还是太了解她。

他清楚宋知一最讨厌的就是亏欠他人，但凡接受了别人的馈赠或帮助总是要加倍奉还才能安心。他更清楚在他们俩的感情中如何利用宋知一对他的愧疚和心软，当然还有她的高傲。

即便是以前，沈懿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输得比较多。

宋知一终于明白沈懿要赌的根本不是她会不会为了这个录音而答应他的条件，而是在赌她会不会在明明知道他想要什么的情况下，无视他的要求，心安理得的拿着录音走人。

人生本就处处是赌局，常常当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局中人，愿意与否都会产生输赢。

无疑，在赵凯设的这个局中，沈懿可以让宋知唯成为赢家。

与此同时，在沈懿设的局中，无论宋知一怎么选，她都是输家。

更厉害的是，最终看上去这会是宋知一自己做的选择。

宋知一咬了咬嘴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自己这局胜负已定，自然是确保宋知唯能赢比较重要。

她弯腰从茶几上拿起那只录音笔对沈懿说道：“既然如此，录音笔我先拿走了，你的条件我要想想再给你答案。”

“没问题！”沈懿回复得轻描淡写，好似两人谈的不过是件寻常琐事。

“走了！”

沈懿突然从沙发上弹起，跟了上来：“等一下，外面还在下雨，你拿把伞。”

“不用了。”宋知一头都没有回。

沈懿追上前拉住她：“宋知一，你看看外面雨多大！”他从门边的伞架上拿了一把伞塞进她冰凉的手里，扯了一下她的臂弯轻声哄道：“拿着！你的脾气可以留到以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