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才抬起头,目光落在赵成天脸上,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你看我……缺钱吗?”
这句话听着嚣张,可从林昭嘴里说出来,就是事实。
赵成天刚刚才意识到的事实:对方请来的律师是他请不起的,对方摆出来的证据是他推翻不了的。
而对方身上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不缺钱,也不缺让你不好过的本事。
赵成天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这会儿已经彻底傻眼,于是拉着周牧白说道:“周主任,你倒是说句话啊。”
周牧白被拽得一个踉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他伸手顶了顶镜框,声音还端着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但谁都能听出来那底下的虚:“马同学还要在一中读书,事情闹这么大不好看吧。学生嘛,好好学习才是正事。”
“你觉得我会放过学校?”林昭继续说道:“不调查事实,拉偏架,陈律,这又该怎么样?”
周牧白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压低了嗓子说道:“林昭,这件事说到底是学生之间的问题,你为什么要上升高度?”
“就因为你们学校不作为,眼盲心瞎。”林昭道:“你们学校1(1)班有一个算一个,谁欺负了马骁骁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周牧白说道:“你知道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也没有好处?”
“怎么?威胁我?想轻拿轻放?”林昭补充道:“早干嘛去了?”
……
大约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孙圳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林昭抬起头,看到孙圳的那一瞬间,表情变了,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她想起上辈子,孙圳站在周牧白身边,穿着白婚纱,在江边的酒店里,笑容温柔又疏离。
那时候她以为孙圳找到了幸福,现在她看着周牧白这副虚伪的嘴脸,忽然觉得可笑。
眼底的失望一点点漫上来,最后化作一声冷笑。
她看着孙圳,语气已经开始带刺:“怎么,招架不住,喊你来做说客?”
孙圳的脚步顿了一下,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牧白迎上来,语气温和:“孙圳你来得正好,学生之间的一点小事,林昭非要上纲上线,闹到叫律师的地步。她还是个学生,这件事传出去对她不好。你作为老师,应该帮她考虑这些。”
孙圳看着他,没说话。
周牧白以为说动了,压低声音:“孙老师,我是看在咱们是同门师兄妹的份上才先给你打这个电话。
她不懂事,你也不清楚吗?这种事情我有我的处理方式,希望你可以配合。
你今天保了她,明天呢?你是她的语文老师,不是她的监护人。何必为了一个学生,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孙圳往后推了一步,拉开距离。
“说完了?”
周牧白愣了一下。
“周牧白。”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相信我的学生,所以请你闭嘴。”
“当然,你可以试试大事化小。”她看着周牧白的眼睛,“我说过,你可以试试……”
后面不会放过你话没有说出口,但她眼神之中的决绝让周牧白心头一震,仿佛下一秒孙圳就会跟他鱼死网破。
周牧白的脸瞬间裂开了一丝缝隙。
他见过很多人,有软弱的,有圆滑的,有想往上爬的,自己和学生绑在一起、拿自己的前途去赌的。
尤其这个人还是一向软弱的孙圳,不该是这样,她应该是好控制的,而不是这样有了自主意识。
那种即将要脱离控制的感觉,让他心头一阵焦躁,发慌道心理已经逐渐开始扭曲。
孙圳懒得跟他废话,走到林昭跟前问道:“林昭,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别说气话,你好好说。”
“他们霸凌马骁骁,学校眼盲心瞎不作为。张程程推了赵美嘉一把,家长就逼着骁骁和程程道歉。
现在我来维护家人朋友,他们倒劝我高抬贵手——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周牧白脸上已经不再维持所谓的温和和体面,直截了当的说道:“林昭,你这样死磕到底,马骁骁日后该怎么跟同学相处?你为什么不问问她的意见?”周牧白不死心地继续道。
马骁骁说道:“老师,林昭说的,就是我想说的,如果我就这么轻易原谅的了他们,那就太对不起维护我的亲朋好友。”
“周牧白,你听到了?”林昭冷哼一声说道:“我劝你们该通知就赶紧通知,不要耽误大家时间,我的父母,班主任,你们想通知就通知,我就不信了,校规还能大过法律?”
孙圳又担心周牧白背后又要做些什么,于是说道:“我相信我的学生,也支持我的学生,有需要联系家长的必要,我全力配合。”
她上前一步,对着周牧白说道:“劝你最好踏踏实实的联系,别说些模棱两可,误导家长的话。”
周牧白看着这些人,一时间感觉如同铜墙铁壁,没有任何突破的可能性。
他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沉着脸,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校长室的号码。
“校长,一中这边出了点状况……”
“有学生家长在校内起了冲突,需要请您出面协调……”
“周主任。”校长打断他,语气不重,却带着明显的质询,“你是教导主任,处理学生纠纷是你的职责。连家长都协调不了,要我这个校长替你打电话?”
“如果你平时工作做到位,事情会闹到这一步?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但你至少该拿出处理方案,而不是直接往我这里推。”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先把事情经过理清楚,该通知的家长自己通知,否则你这个教导主任也不用当了,我等你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