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
只剩下周牧白和校长岑志用两个人。
岑志用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息事宁人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他看了周牧白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失望。
“你后续打算怎么处理?”
“按您的意思办。”周牧白的语气恭敬,脸上没什么表情,“参与的学生,我会逐个谈话,该道歉的道歉,该处分的处分。但我不建议公开处理——对学校声誉影响太大。”
岑志用没有接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周牧白,”岑志用忽然叫了他的全名,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把那些家长支走吗?”
周牧白一愣:“……为了控制局面?”
“为了给你留点面子。”岑志用把钢笔往桌上一搁,身子前倾:“那个叫林昭的学生,带来了青山文化集团的法务团队,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体量的公司吗?”
周牧白的手指微微收紧:“不清楚。”
岑志用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连最基本的舆情风险都判断不了,你到底怎么做事的?”
“岑志用,这件事的起因是学生之间的矛盾,我一直在按程序……”
“按程序?”岑志用打断他,声音冷下来,“你只说了些没有意义的废话,等人家把律师带到学校了,你才想起来要按程序。”
周牧白的脸色变了。
岑志用没有停的意思,语气越发严厉:“你这是重大失误知道吗?”
“我……”
岑志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周牧白,这件事所有责任,你来承担。”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牧白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想说这不公平,想说这件事的根源是学生霸凌,他只是没有及时处理——但这些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被岑志用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逼了回去。
“行。”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承担。”
岑志用点了点头,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头也没抬:“出去吧。”
周牧白转身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愤怒、委屈、不甘,还有一种被当成了替罪羊的荒谬感。
他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舅舅,是我,牧白。”
电话那头传来周国良沉稳的声音:“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舅舅,学校这边出了点事……家长闹到了学校,带了律师过来,岑志用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哪个家长?”
“一个叫林昭的学生,涉事学生叫马骁骁。”周牧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父母信息不全,我想跟她父母谈谈,她只留了一个奶奶的电话……”
“等等。”周国良打断他,“你说林昭?”
“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周牧白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舅舅?”
“我说怎么了呢?合着是你给我捅娄子!”周国良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你知道这一次给我惹了多大麻烦吗?人都开
周牧白愣住了:“舅舅,我……”
“你知道青山文化的殷素素是什么人吗?她父亲殷正鸿在世的时候,省里的领导见了都要给几分面子。现在殷素素接手集团,势头比她爸还猛,你是嫌你舅舅这个位置坐得太稳了?”
周牧白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舅舅,我不是让您去查殷素素,我是让您查那个学生……”
“那个学生背后就是殷素素!”周国良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牧白,我告诉你,这件事你最好立刻收手。
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别再想着找谁的关系压下去,你要是再把事情闹大,你舅舅我也要吃挂落。”
周牧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听见没有?”周国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见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给我打电话了,至于林昭,这个名字我记下了。”
电话挂断了。
周牧白站在走廊里,手机还举在耳边,听着那头的忙音,脸上的表情从惊愕慢慢变成了颓然。
走廊里站着几个还没走的家长,赵美嘉的母亲李美兰正拉着女儿往外走,看见周牧白出来,脚步顿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冷笑一声:“就你,还教导主任呢。”
赵美嘉低着头,没有看她妈,也没有看周牧白。
周牧白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想说什么,李美兰已经拉着女儿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赵美嘉那几个学生惹的事,他们转学了,责任却要我来担。”
“该死的林昭,我说你怎么这么嚣张——原来背后有人。”
周牧白挂断电话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
他看了林昭一眼,眼睛里恨意明显,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还有几个老师路过,指着他说道:“听说就是他?学生被欺负了拉偏架,还活稀泥,凭借一己之力要得罪了所有人。”
声音不大,但走廊太安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周牧白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该死的林昭,每次遇到你就没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