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屋内安静了片刻,江梵看着脸色不大好看的唐嘉,说:“这件事你没有跟我提过。”
唐嘉说:“我知道咱俩这关系我该跟你说,但事实上我根本没那个时间。”
一个给凶宅做法事的大师大半夜回到凶宅内,不明不白地从屋里跳楼自杀了,房产中介在前半夜还在房子里,后半夜就离开了,这事儿怎么听都有问题。
唐嘉和同学被警察召回凶宅,要协助调出监控和简单问话。他想着自己只是被鬼吓,绝对没干什么不法事件,便跟铁青着脸的同学回到了凶宅,配合调查。
“踏入房子的那一瞬间,我就被拉到这个游戏里来了。”他说。
江梵有些意外:“你之前说你已经过了几个副本,中间有回去过吗?”
唐嘉沉着脸:“没有,进入这个游戏之后,就回不到现实世界了。”
江梵摸摸自己下巴:“但你给我发过消息说要退股啊,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在游戏里了吧?怎么联系我的?”
唐嘉闻言脸更臭:“这是花积分兑换来的,给你发一次消息抵得上你这儿一晚的房费了。”
江梵好奇:“那如果不发消息呢?我是说像你一样被拉到游戏里的玩家,总会有人报失踪吧。”
唐嘉没好气道:“失踪又怎么了,反正人在游戏里呢,查不到就查不到,变成悬案呗。”
江梵:“那你同学和凶宅的事情?”
“说到这里。”唐嘉把托盘放到一边,正色道:“你知道吗,我进游戏后的第一个副本,背景就是那套凶宅。”
唐嘉的叙述并不累赘,且都是挑重点说的,在他的讲述中,江梵知道了这套凶宅中真正发生过的故事,以及那天晚上在房子里吓他们的到底是谁。
这个故事变成了副本的背景,难度并不高,加上有熟手玩家在,唐嘉很快过关,获得了一些积分,这才跟江梵联系上。
唐嘉这才知道,游戏虽然随机选人,但是被挑选中的玩家在进副本之前都会遇见类似这样诡异的事件。
他不是没动过要把消息传出去的小心思,但无论他怎么措辞暗示,发出去的消息都会变成正常的文字,与副本无关的人无权获知游戏里的一切。
江梵没有借此机会向他了解更多跟游戏相关的东西,而是叮嘱他早点睡,毕竟几个小时之后,他在民宿中的安全就不受保证了。
说了只有8H的安全时间,超出过后,会有24H的CD,这期间哪怕他来民宿跟江梵侃大山或者来吃饭,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都有可能跟不知名的东西在镜子里来个脸贴脸。
睡觉睡觉!
能在这种鬼地方见到最信任的好友,唐嘉的心情可想而知,高兴还是占大部分的。
至于其他的,实在是无能为力。他现在顶天算个半生不熟的玩家,实在左右不了江梵的去留。
好歹他开个民宿,不用下副本,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离开房间之后,江梵一直在思索唐嘉的那些话。
玩家都已经入住安睡,夜里应当没什么需要他忙的地方。
江梵并没有急着去休息,而是在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之后,拐进了办公室里。
这件办公室原本是江梵留来给自己和唐嘉摸鱼的地方,进入游戏后,他曾和系统在屋里进行了一番关于入驻商家的福利拉锯战。
大概是第一次有人向系统提这些要求,江梵甚至能从那毫无波澜起伏的机械音里听出一丝诧异和匪夷所思。
但不管怎么说,拉扯良久,该争取到的还是争取到了。
当时江梵还嘴贱,说先把这些条件谈好,回头自己就不会再去打扰它了。
然而隔了几个小时之后,江梵就‘礼貌’地联系上了系统,开门见山道:“条件还能再谈谈吗?”
系统:“…………”
有求于统,江梵态度很好:“是这样的,我需要帮手。”
系统显然知道副本里发生的一切:“你想要那个叫做唐嘉的玩家?”
江梵:“没错。”
他既然被抓到游戏里来,把民宿开在了这里,有机会自然是要惠及朋友的。
况且他的确需要人手,原本江梵可是准备当甩手掌柜的。
既然都是为了这个游戏卖命,那么唐嘉在副本里老实当个普通玩家和在民宿里干活似乎也没什么分别。
除了一点:这个要求私心含量过高。
系统沉默了片刻后说:“这不在我的权限范围之内,我会将问题上报,最迟12H之后回复你。”
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但听起来似乎留有余地。
江梵也曾好奇除了这些系统之外,这个所谓的‘游戏’到底还有没有别的,掌权者?亦或者说是负责人也行。
就像是在公司上班,OT抄送也要层层上报,这么大的游戏,不至于只有系统维护运转。
现在看来,恐怕是有的。
江梵表面上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姿态,但这并不代表他对当下的一切全盘接受且没有疑问。
虽说他算不得什么唯物主义者,但无论是风水问题还是怨魂的产生,这些都有迹可循,尽管超出常理,至少能给出个答案来。
可这个游戏,到底是哪里来的。
其实刚刚他还有个问题想问,只是考虑到轻重缓急,并没有开口。
那就是,为什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