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赛随没有什么表示,他继续说:“我族长老行事鲁莽,因为当初的一点龃龉就想要戏耍您夫人解解气,实在是不该,我代表族中向二位赔罪。”
他避重就轻,绝口不提自己一族的筹谋,是打定主意将玄须长老的所作所为粉饰成一种解气行为。
时玖在屏风后都要气笑了,这世间竟然还有比她更会颠倒黑白之妖,那长老明明就是奔着她这颗妖丹来的,现在在他们嘴里,却成了小小的戏耍。
赛随也没想到这族长竟然如此大言不惭,冷哼一声,正欲说话,那族长却接着开口。
“眼下阁下已将我族长老杀了,也应该气消了,今日我族带来一些赔礼,请笑纳,可别因为这事情伤了咱们两方的和气。”
语毕挥了挥手,身后的长老立刻呈上一个个精美的礼盒,里面装着各种珍稀的灵草、法宝等物。
赛随不得不感叹这族长的老奸巨猾,短短几句话不仅将那玄须长老的作为定性,也摆出赔罪的架势,将他的路堵得死死的。
时玖自然也看出来这些门道,心里嗤笑,这狐族,道歉就道歉,还非要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没劲。
她索性使劲咳嗽起来,赛随听到她的动静,也不看那些长老呈上来的赔礼,起身去了屏风后面:“怎么样?”
时玖趁机耳语几句,赛随方才出来。
他端坐在椅子上,声音不咸不淡:“既然族长说这事情和你们狐族无关,那这赔礼我们也不便收,我夫人因为被狐族长老掳去受惊,身体不便,那就不留你们了。”
随即挥手让小妖送客。
那族长没想到,这话没说上几句,赛太岁就要送客了。
这要是就这么离开了,这妖就是得罪狠了。
看这架势,赛太岁明面上是不会追究了,可是暗中动手才是最可怕的。
“赛大王,我狐族是真诚来赔礼的......”白袍长老看族长脸色不好,赶忙就要找补。
赛随却是冷下脸来:“我说了,我夫人受惊身体不适,你们这般赖着不肯走是想要逼死她不成?”
狐族几妖看他这样子,是真动怒了,心里原本的想法就有点动摇了。
起初他们以为那女子是故意弄这一出,想多要点好处,所以他们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现在却是真的慌了。
“贵夫人这般也是因为我族中对族妖约束不严,有什么我们能做的赛大王尽管提。”狐族族长心念电转,此时却也没有好办法,只能这般示好。
他心里也是憋屈至极,那女子平白得了青玄的妖丹得以成为狐族,可以说是坐享其成了数千年的道行,自己等上门拉拢被拒绝不说,现今还要低三下四的赔罪。
原本他还想着,若是赛太岁好说话,待他接受了赔礼,找机会将长老的妖丹要回来,现在是如何都不敢提这事。
赛随沉默了一会,复又坐下:“还要看我夫人需要什么样的补偿,总之她这罪不能白遭,委屈不能白受了。”
那族长有一瞬间的无语,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赛太岁还是一个“痴情种”,一切以他夫人为先?
不过也只能忍住气,转过身对着那碍眼的屏风,盯着山水画上面的远山问:“赛夫人,是老朽管教无方,让您受惊了,您看需要我族如何补偿?”
他嗓音干涩,心中万般滋味。他作为六尾玄狐一族的族长,在族中说一不二,即便是在狐族也是有一定话语权的,何时需要这样对一个低贱人类这般客气。
时玖听出他吃瘪的语气,在屏风后偷偷一笑,咳嗽了一声,声音听起来虚弱无比:“族长言重了,只是我此次受伤颇重,调养身体的丹药、药材自然是少不得。”
“那是自然......”那族长干脆地答应。
“我这人素日爱那些灵物珍宝,看着就开心,这心情也是很重要的。”
“我让族妖搜罗一些珍宝送给夫人赏玩。”狐族族长倒是不在意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还有...我这历来吸收妖丹中法力不是那般顺畅,想必你族中必然有秘法,不知......”
那族长眸光一凝,眼中迸射出两道寒芒,握着手杖的手因用力过猛而泛白......
这可是他们狐族安身立命的秘术,哪里能被外人知晓。
然而他转眼看到赛随那冰寒死寂的目光,想到他们一族现今的处境,刚刚涌上心头的怒火如被冷水扑灭一般。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那秘术可以传给夫人,可夫人也要发下妖族誓言,绝不会将秘术传给任何人和妖,也不会因此滥杀我六尾玄狐一族获取妖丹。”
时玖自然同意,她本来也不是弑杀之妖。
最终算是达成和解了。
赛随他们不会再因为这次的事情找六尾玄狐一族麻烦,六尾狐族除了那秘法还要赔偿不少的宝物,可算是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