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佛压就松了些,时玖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一些。
然而她猛然想起了赛随,若是自己放弃了,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的同伴,自己怕不是要害得他也重新沦为人家的坐骑?
想到那个初遇时死气沉沉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恨不得世界赶紧毁灭到现在冷肃却对她无限包容的妖,她目光又坚定了些。
“自甘堕落?”时玖咬牙冷笑出来,嘴角渗出血,指尖狠狠抠着手掌,奋力调动妖力:“我何尝堕落,难道不按照你们设置的剧情走就是自甘堕落?难道我不和那虚伪的国王虚与委蛇就是堕落?那我还就堕落了!我至少没有造就满城杀孽!”
此话一出,时玖感觉刚刚放松了一些的佛压又变得沉重,她只能奋力抵抗着威压,调动全身法力,甚至开始燃烧体内的精血。
她拼着道行倒退的代价,硬生生挣开了佛压的束缚,通红的眼尾似烧灼的狐火,她法力向着莲台打去,嘴里说出以前听过的装逼台词:“我命由其不由天!”
刹那间,佛光消散得一干二净,眼前的一切也尽皆破碎,时玖又一次堕入黑暗,她大口喘着气,仿佛还能感觉到刚刚那种无力挣脱之感。
还没有等她缓过来,周遭情景又是一变,她的目光从刚恢复得清明又陷入迷离。
甜腻的花香袭来,入目是漫山遍野的桃花,风一吹,满树的桃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时玖身上浅粉色的烟罗纱裙上。
赤脚踩在花瓣上,凉丝丝的痒意丝丝缕缕地从脚心往上窜,她一回头就看到在不远处桃树下那一身玄衣的男子。
玄色长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使得平日里冷肃的妖王也带着些落拓不羁,漫不经心眸光流转间好像浸着湿漉漉的情意。
时玖有些呆呆地看着这与往常不太一样的妖王,却看到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向她走来...
“此间一切已经解决,咱们之间再没有任何阻碍,你...也该给我个交代了吧?”说到这里,赛随的手霸道的搂上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尖:“你说是不是,我的小夫人?”
桃花瓣落在他的发梢,风一吹就飘到了她的脸上,时玖有些怔怔地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还有那薄薄的唇,心跳乱成了鼓点。
时玖只觉脑中一片空白,眼睛也变得迷离,红唇微启,扬起了头......
现实的山洞中,赛随虽然端坐在不远处,精神力却一直锁定着时玖,通过她的神情分辨着她的状态。
最开始的时候她表情有些阴阳怪气,似是平日里冷嘲热讽的模样,不多时就恢复了平静,显然第一重心劫过得还算是轻松。随后她的神情变得痛苦,冷汗直冒,似是遭受了重击,他还担心了一会,片刻后她神情又变得坚定,他就知道她正遭遇挑战,却也没有太过于担心。
心劫最紧要地是守住本心,看她的表情倒是没有迷失自己。
而此时,时玖脸颊通红,嘴唇微张,闭着眼睛一副动情模样,狐耳耷拉着,甚至连尾巴也显现出来,肆意地摇晃着。
赛随有些心急,显然这是她深陷幻境中的征兆。
他知道这第三劫最是凶险,却也不敢贸然有什么动作,也是怕惊到她使其走火入魔。
指尖攥紧衣袖,他起身慢慢走近,看着时玖眼尾越来越红,赛随咬了咬牙,还是靠近她身边。
刚凑近时玖,就被甜腻的香气裹了个满怀,想起这馥郁香气是狐妖动情时所散发,赛随耳根微微发红。他低头看见时玖闭着双眼,猛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一只柔软的手攥住。
“时玖,醒醒。”他克制住自己,温声唤道,然而这声音确实惊动了陷在幻境中的时玖,她竟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她力气大得惊人,赛随没有防备下被她拽得踉跄了下,俯身的时候嘴唇正好贴上了她的唇...
软的,还带着点淡淡的甜味。
赛随脑子瞬间一白,浑身血液往头上涌,似乎冰冷的僵尸血也有了热度。
他想要退开,时玖却是整个妖都缠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