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半,快递员推门进来。
“林晚晚在吗?挂号信。”
张姐从柜台后抬起头。
林晚晚签收。文件袋很薄,捏在手里却沉。她拆开,里面躺着正式的入围通知书和几页复赛须知。
她走到休息区角落,坐下细看。
“尊敬的林晚晚设计师:恭喜您的作品《涅槃》入围复赛。复赛要求如下——”
目光停在第三行。
“所有入围作品需在两周内提交实物打样。要求:1:1比例,材质工艺需达到可佩戴标准……”
后面跟着一长串技术参数。
林晚晚的心往下坠。
她翻到最后一页。组委会列了几家合作打样工作室的报价单。找了一家口碑还不错的,按《涅槃》的复杂度估算——
项链主件、耳环、手镯。
珐琅、锻造、镶嵌。
初步报价:八万到十二万。
呼吸一滞。
八万。
她卡里还剩两千三百七十六块五。这个月药费三千二,房租一千五,水电煤气四百多。王太太给的那笔钱,早就见底了。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张姐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林晚晚想收文件,已经晚了。张姐抽走报价单扫了一眼,眉毛挑起。
“哟,不便宜啊。”她说,“够你挣半年的吧?”
林晚晚没接话。
“钱不够?”张姐把单子递回来,声音玩味,“要不我借你点?利息好商量。”
“不用,我自己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张姐笑了,“再接私活?我可提醒你,上次王太太的事我没上报是看你初犯。再敢——”
“我知道规定。”林晚晚打断她,“不会违规。”
张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气。
“晚晚,听我一句劝。”声音软下来,像真心为她好,“你一个销售员,好好卖货拿提成不行吗?设计那玩意,是咱们这种人碰的吗?是,你进了初选,可然后呢?没钱打样,全是空谈。”
她拍拍林晚晚肩膀:“放弃吧。比赛年年有,等攒够钱,明年再说。”
林晚晚抬起头。
午后阳光斜切进窗户,在她脸上划出明暗交界线。眼睛落在亮处,亮得扎人。
“店长,”她说,“我不会放弃。”
张姐脸上的笑慢慢褪干净。
“随你。”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下周调你去仓库盘点。店里货品流动大,需要人手。”
仓库盘点。最累的活,灰大耗时长,还没提成。
林晚晚把文件袋捏出褶皱。
“好。”她说。
*
下班时,晚上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