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去,林晚晚握着手机坐在母亲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沈聿怀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动态密码的问题我会想办法。你先稳住后方。”
稳住后方。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
病床上,母亲还在睡。手术后的疲惫让她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半昏睡状态,偶尔会睁开眼睛说几句话,然后又沉沉睡去。林晚晚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海都的夜,霓虹灯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这座城市永远热闹,永远有人在奔忙,永远有新的故事在发生。而她站在十一楼的病房里,感觉自己像被隔绝在玻璃罩中。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程澈发来的消息:“晚晚,看热搜。”
林晚晚点开微博。
热搜第三十七位,话题#原创设计师的困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她点进去,置顶的是一篇长文,发布者是个只有几百粉丝的小号,文章标题很简单:《资本的手,设计者的血》。
她滑动屏幕。
“十五年前,海都珠宝设计圈有两位天才。一位姓林,创立了林氏珠宝,以‘传统与现代融合’的设计理念迅速崛起;另一位姓周,少年成名,作品里总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纯粹。他们是朋友,也是对手。”
林晚晚的手指停住了。
这篇文章的开头,写的是她的父亲和周哲。
“后来林先生意外离世,林氏落入他人之手。周先生也在几年后传出死讯,留下一批未公开的设计稿。再后来,一位年轻的设计师在比赛中拿出了与周哲遗作高度相似的系列,被指控抄袭,身败名裂。”
她的呼吸变得很轻。
“这个故事听起来很完整,对吧?可如果我告诉你,周哲可能根本没死呢?如果我告诉你,那份所谓‘遗作’的鉴定报告,是在某人授意下被修改过的呢?如果我告诉你,整场抄袭风波,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设计好的局呢?”
林晚晚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她走到走廊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继续往下看。
文章没有点名,但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周哲与林振业的关系,那批“遗作”的来历,甚至提到了苏家——虽然只是隐晦地写了“某家与林氏有业务往来的珠宝商”。
文章最后一段写道:“设计师最宝贵的资产是什么?是才华,是灵感,是那双能看见美的眼睛。可当资本介入,当利益凌驾于艺术之上,那双眼睛就会被蒙上。有人想让你看见什么,你就只能看见什么;有人想让你成为谁,你就只能成为谁。但总有人不愿意。”
“总有人,愿意在黑暗中点燃第一簇火。”
文章发布于三小时前,转发量已经破万。评论区的风向开始微妙地转变。
“看完心里堵得慌。如果真是被人设计,那姑娘也太惨了。”
“等等,这说的是不是前阵子珠宝大赛那个林晚晚?”
“楼上+1,时间线完全对得上。”
“细思极恐,如果周哲真的没死……”
林晚晚关掉文章,点开另一个话题#林晚晚抄袭事件反转#。这个话题里,大量的新账号开始出现,发布着各种“证据”截图——有她当年在学校的设计作业,有她父亲笔记里的草图,甚至有人扒出了周哲“去世”前半年在国外社交账号上发布的动态,证明他当时根本不在国内,不可能创作出那批所谓“遗作”。
水军。
而且是专业级的水军。
这些账号发言风格统一,证据链条清晰,节奏带得不动声色。他们不直接说“林晚晚没抄袭”,是不断抛出疑点,引导网友自己去想。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苏映雪:“文章看到了吗?”
林晚晚打字:“你做的?”
“我哪有这个本事。”苏映雪回得很快,“这篇文章的信息源很深,而且发布时机太巧了。我查过那个小号,注册地在海外,IP地址用了多层代理跳转,根本追不到源头。”
“水军呢?”
“一样。雇佣水军的资金是从离岸账户走的,操作手法很专业,不像普通公关公司的手笔。”苏映雪停顿了一下,“林晚晚,你实话告诉我,除了我,还有谁在帮你?”
林晚晚看着这句话,脑子里闪过两个名字。
周哲。
沈聿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