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偏头过来,尽可能地借自己沧桑地一双眼看他。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难得你这么热心,可我会担心我这个老糊涂会麻烦了你。”
“我已经要走到我生命的尽头,如果我不是已经死去,那一定是回光返照,在我生命的最后的时刻,让我能回来看一看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我这平庸苦难的一生啊,也值得与它好好告个别。”
秦致倾怔住,不知所措。
他未曾在预言球中看见沈妙多的未来,而此刻这个老人家,尽管她经历着另外一种人生,他仍想知道,他心爱的人,若是没有遇见他,是怎样走到暮年的,看起来孤身一人,如此叫人心疼。
秦致倾心里面感慨万千。
他抬头深深呼吸以消解心中颇多的伤感。
自那天以后,自他彻底失去力量成为一个地球人以后,他的情感通道像彻底被打开,凡是涉及到沈妙多的事儿,他的心上,就好像压着一块巨石。
原来,人的感受,除了单纯的快乐、喜悦,还有更多的悲伤、遗憾、难过。
或许哪一天,他会真的了解孤独。
他未曾有过什么忧虑,如今,却因沈妙多而感到忧虑。
为眼前这位他熟悉却不认识的另一个时空的沈妙多老人而忧虑。
白黎不知该如何安慰他,默默跟随,只是到了此刻,总得要想办法抓紧时间解决问题。
她便询问他:“小王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位老人家,看她的状态,其实……万一……”
她欲言又止,言语中的意思却准确传达给秦致倾。
他果断回答:“不会的。”
即便是另一个她,他也希望她安好寿终,无牵无挂。
秦致倾坦然一笑,与老人家说道:“阿婆,事实上,我也认识一个叫沈妙多的女孩子,但现在她遇上点儿麻烦,我找不到她了。”
“或许,她现在也像您一样迷失在哪个城市哪个时空里。”
“我想我遇见您并非偶然,我必须做点儿什么,也请您帮帮我。”
老人家面露疑惑,问他:“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秦致倾,大秦的秦,致卿,即致你的意思。”
老人家点了下头:“喔,我倒是从未听过这样一个名字。”
她旋即又道:“我们的时代,已经验证了时空的多重存在,若你说的那个沈妙多是另一个时空中的我……”
老人家忽然停顿了,努力深呼吸以喘上来更多的气儿来支撑自己说更多话。
秦致倾趁这时,空着另一只手忙掏出手机挑选最近的酒店。
她需要一个可以安稳休息的地方。
好一会儿,老人家又接着说道:“人这一生会面临许多个选择,若我的人生能重新来过,我希望我能是为自己而活。”
“老人家,外面凉,我带您去暖和点儿的地方吧,您要是有什么思路,可以详细告诉我。”
秦致倾便搀扶着老人家按导航的路线走,距离酒店得走个四百三十多米,而人老家步履缓缓,衣衫单薄,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他也耐心陪着。
白黎心疼,在另一边搀扶陪伴,时不时与秦致倾来一句说:“小王子,恕我直言,沈妙多终会有一天也像这样,会老去,会死亡,而你,对她而言是永恒的存在。”
“你们……” 她不知当讲不当讲,却改口道:“事实上,她需要你。”
秦致倾无视了白黎的话,询问老人家说:“阿婆,您在您的时空里,是不是也有自己的爱人?”
老人家告诉他:“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儿了,他的名字叫许阿焕。”
“我们是彼此的初恋,一直以来日子都过得幸福,直到后来我们买了房子,即便到了人工智能的时代,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家,还是逃不过家长里短。”
“我与他的婚姻,就像我小时候我父母的婚姻一样,两个人明明相爱,却不合适,不得不散了。”
老人家停下脚步,再一次地喘息呼吸。
秦致倾轻轻拍着她脊背,厚重的脊背像岁月在她身上书写的一本厚厚的书。
他从她的话里只认识到一件事:他绝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否则的话,她会遇上一个平凡的地球男人,尽管他们可以培养感情两相情愿结下姻缘,到头来,她还是会不幸福。
秦致倾目光坚定,告诉老人家说:“阿婆,请相信我会带给我的沈妙多许多许多的幸福。”
“无论是您还是她,我想每个时空里的她,都是幸福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