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云度面上不显,向岑予安道谢,算是收下了她的好意。随后,他状若好奇般问道:“虞国与北国停战已有五年,北国按照惯例应当每年向虞国进贡,可今年进贡的日子还没到,他们怎么先带着东西来了?”
岑予安眉头一动,微不可查地顿了顿,不知是不是岑云度的错觉,她的语气冷了几分:“他们派人来商议和亲的。”
“和亲?”岑云度把宫里的一圈人想了一遍,适婚的皇女只有岑予安一人,他不禁问道,“父皇母后舍得你去?”
此言一出,岑予安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捏着帕子遮了遮翘起的嘴角,她道:“什么舍不舍得的,真是孩子话。你既已生在皇家,还不懂得皇家的规矩?”
“婚姻于你我而言只是一场交易,把握好了便能助你一臂之力,把握不好……那就是一把握在别人手中的刀子,随时都可能刺向你。”
“……”这些话,岑云度从来没听岑予安说过,在他的印象中,从来都是岑征说什么,她便做什么。一时间,岑云度不知该说些什么。
岑予安瞧他的样子,轻笑一声,调侃道:“怎么,四弟离家一趟,是遇见心上人了?她是哪家的娘子,说来给皇姐听听,皇姐还能帮你参谋一二。”
岑云度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不该信任岑予安。
“嗯……让我猜猜,是永昌商会的?”岑予安见他半天不答话,也不在意,自行猜道。
“!”岑云度神色微变,心中起疑,自己又没有同她说过,岑予安是如何知道永昌商会的,难不成她一直派人盯着他?
不对,方才岑予安见到他还活着分明有些震惊,如果她一直都派人暗中跟着他们,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
这边岑予安还在继续猜测:“我听说永昌商会有两位老板,一位年龄尚小,肯定不是她,那便是那位适龄的老板,好像叫……万迎雪。”
岑予安看岑云度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难得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岑云度牵起有些僵硬的唇角,答道:“救命恩人。”
岑予安了然,她眉头一挑,笑问道:“所以你打算以身相许了?”
岑云度虽然对她有些戒备,但因着这句话,他半真半假地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怎么报恩还是应当由她来决定,如果我一味强求,岂不是恩将仇报?”
岑予安不禁笑出了声,她捏着帕子道:“你还是以前那副样子,一点没变。”
岑云度顺势问道:“皇姐是如何知道她的?”
“平洲于应进,这事都传开了,检举的人是永昌商会的老板。正巧那天父皇在,我就多问了句。”岑予安笑笑,说道,“怎么,怀疑阿姐调查你们?”
“我怎么会怀疑皇姐呢,皇姐以前待我这般好,我怀疑谁也不会怀疑皇姐啊。”岑云度客气道。
“好了,少贫嘴。你今天来市易司是为何事呢?”岑予安问道。
岑云度心念一动,岑予安已经知道永昌商会的存在了,待资质审核后永昌商会的名字出现在榜单上面,以她的身份,稍稍一打听也能知道今天他是来做什么的。现在他还不知道岑予安的立场如何,与其直接撕破脸,不如再观察观察。
思及此,岑云度装出一副羞涩的样子道:“皇姐你都知道了我心悦她,自然是想多帮她某些出路,这样她或许愿意留在京城。”
岑予安悄悄敛下神色,手指无意识捏紧了帕子,岑云度察觉到她的异样,故意说道:“我知道这不合规矩,还望皇姐为我保密。”
岑予安笑了笑,似乎下定了决心般,挥手让侍女退后,她小声道:“阿弟,你可知每年能通过资质的商会有几家?”
岑云度道:“三到五家。”
“不错,可这三到五家里有一家最为特殊——万通商会。你今天能来做担保人,想必你之前已经调查过了,自然也清楚他的来历。可你知道它的担保人是谁吗?”岑予安正色道。
“谁?”
岑予安微微启唇道:“你三皇兄,岑怀信。”
“每年拿到资格的几家,无不是以万通商会一家独大,事事皆以万通商会为先,倘若你想今年拿到资格,万通商会才是你们最大的阻碍。”岑予安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