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下一秒,他快速说道,因为他听见学长转身的动静。
“刚刚洗发液流进眼睛里了,我冲一下就好了。”林见白解释道。
很好,他听见学长停住了。
刚刚他的心脏也快吓的停住了。
他还是不习惯和人‘坦诚相见’,就算是学长也不行。
林见白睁着一只眼,他看见浴室里的雾气比刚刚浓了很多,简直是天然的保护层,而且外面那声响听久了,他发现似乎不是他熟悉的那种,也有可能是和尚敲击木鱼发出来的,毕竟这里是寺庙。
他安心地闭上眼,继续揉搓着头发。
只是如果他愿意再转一次身,愿意再看一次身后,他就会发现,浴室里的雾气几乎全部环绕在他身旁。
如果那些也能算得上雾气的话。
……
一直到晚上,雨都未停,社团众人也只好在寺庙里歇息下来。
“有点挤。”林见白和学长做口型。
房间不大,为了给两个女生留出充足的位置,其他人挤成了一团,林见白隐隐约约闻到了汗臭味,但不知道是谁身上发出来的,他抽了抽鼻子,往学长的方向缩。
学长那边是香的。
方学长像哥哥一样,揉了揉林见白的头发。
“学长,我想看你笑。”林见白提出小要求。
事到如今,也只有学长好看的脸能给他一丝慰藉了。
方学长不解,但他还是照做,对着林见白笑了起来。
真好看。
林见白的心又开始荡。
算了,就这么凑合着睡吧。
到了夜里,林见白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他突然惊醒,还发现身边空了一块,学长呢?
这时,门外传来声响。
林见白走出去,远远望到一道人影,看着很高,他以为是学长,就跟了过去,路上他喊了几声,可前方的人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走着,眼见人影走进正殿,林见白也落后几步,跟着跑了进去。
里面坐着一位老和尚。
见状,林见白脚步暂缓。
老和尚眼皮耷拉,身形佝偻,他和这座寺庙一样,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就像深秋挂在树枝上的最后一片叶子,摇摇欲坠。
他没问林见白是谁,也没问林见白为什么来这里,只是缓缓诉说起寺庙的起源。
曾经有块奇石,青灰色的、温润得像玉、却比玉更沉,那石头明明不大,一个成年人却抱不起来,发现它的人意识到它的奇异,于是借了邻居家的牛车,吱吱呀呀地,运了三天三夜,把它送进城里,城主是个有野心的人,他绕着石头转了一圈,用手掌贴着石面,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缓慢搏动,随后他拍板——找最好的匠人,把它雕成一尊佛。
城主不信佛,但他的城需要,需要一个能让子民发自内心跪拜的存在。
“人们跪久了,就会忘记跪的是谁,就会习惯,城主要的,就是那种忘记和习惯。”
“然后呢?”林见白问着,他看向老和尚身后的那尊佛像。
说的应该就是这个吧?
看着是挺气派的。
“时候不早了,施主请回吧。”老和尚闭上眼。
林见白不强求,这个和尚太老了,老的他甚至有些害怕,所以他回去了,正好在路上碰到出来寻他的学长。
学长拿出手机,打字告诉林见白,他是来找他的。
林见白盯着那些字,他扭头看了眼天上皎洁的月亮,随后突然开口问道,“学长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都快忘了,他和学长,明明昨天才见的第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