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季沅都在求着简钰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范慕文,说到时候自己被没收零花钱都算好的,还极有可能会迎来一场毒打酷刑。
出门时范慕文千叮咛万嘱咐,让季沅在学校一定要照顾好哥哥。
结果这还没到学校,就差点出事。
“如果早上这事被妈妈知道,我真的会被打的。”季沅开始装弱小可怜无助,“你一定不想我被打的,对吧?”
简钰笑了一声:“小姨不会舍得打你的。”
“那可不一定,我小时候她就喜欢动手,老打我。”季沅突然想到什么好玩的,“都说打人的omega没人要,说不定爸爸就是被妈妈打跑了呢。”
“哪有这么说自己爸妈的。”简钰轻轻往他脑门弹了一下。
季沅当即捂着额头作痛苦状,不知道的还以为中弹了。
二人说说笑笑往学校走,季沅发现他哥老是回头,这才想起来他哥刚才说的,去交朋友了。
总有些让人放不下心,毕竟简钰是一个封闭的人,季沅从没见他主动出门过,更别说什么交朋友。
“哥,你的朋友呢?”他打算问一下,有点好奇。
快到学校了,简钰慢吞吞地把便当盒往书包里塞:“他不想和我做朋友。”
不借给他东西,也不要他的饭。
一句话出来,季沅在瞬间又脑补了一场大戏——
他哥鼓足勇气,掏出便当,柔柔弱弱地问:“请问,中午可不可以一起吃午饭?”
对面的傻x说:“你谁啊?滚。”
为什么要拒绝?怎么能拒绝!!
季沅光是想想就喘不过气了,猛吸一口气说:“没事哥,你还有我呢!”说完捉住简钰的胳膊,往自己身上扯,想给他哥一个温暖又有力的拥抱。
“嘭!”
便当盒掉落,饭菜炸了一地。
季沅:“。”
半分钟后,简钰很仔细地把刚拿到的一百块钱折了两下,塞进口袋。
一路上说别吃食堂的人现在亲手把范慕文亲手做的便当弄砸了。逃跑心切,简钰还没说什么,季沅就给他塞了钱跑掉了,找借口说快要迟到。
好在已经到学校后街,路上穿着紫白色校服的学生很多,简钰可以跟着人走,不怕找不到路。
进了学校大门,发觉自己被周围的人注视,简钰还以为是没穿校服的原因,低头看了一眼着装。
本来季沅借给他一套校服,他穿了裤腿有点短,脚踝露出来一截,就算了。
“在听我接下来的话之前给你提个要求。”一个女生小声向同伴说,“你一定要听我的,向前看。”
“嗯。”
“四点钟方向有个大帅哥,很帅。”女生放慢脚步,拉住同伴,“别转头!我蹲下来假装系鞋带,你停下来假装等我,等他走过来了看一眼。”
见女生真的蹲下把鞋带扯开重系,同伴有点无语:“又开始了。”
她一直相信朋友有恋丑癖,想拉朋友起来赶紧走别丢人,余光瞥见一抹白。
“你好。”男生的发丝在阳光下透着栗色的光,杏眼明亮,声线清润,“请问,高二九班在哪里?”
……我天。
同伴看见自己的朋友噌地站起来,不系鞋带改捋头发:“我就是,高二九班的。”
教学楼三楼,简钰在语文办公室待了近一节课的时间。
班主任很年轻,戴着眼镜也掩盖不住严厉气质。简钰知道了她叫姜云亭。
提前收到消息,姜云亭了解转学生的情况,便只问了居家学习的进度,以及上学期间的打算。
在打算方面,姜云亭本以为自己会听到“尽全力学习,不给人生留遗憾”之类的话。
没想到简钰却说:“老师,我要死了,目前没有打算。”
那个字眼被这样平淡直白地说出来,姜云亭要说的话便堵在喉咙,恰巧下课铃声响起,她得以略过这个话题。
开学第一天,几乎没人能从假期模式一键切换,班里抄作业的和聊天的各占一半,乱得可以。
分贝最高的,在教室第一排的角落。
“孟初的山海经图册又扩充了。”几个女生中的唯一一个男生正对着镜子抓头发,没有多余的手用来捂耳朵,只好以毒攻毒怼她,最终收获了山海经图册主人的脏话。
抓了几下,弧度完美,他又看向旁边一直不说话的短发女生,纳罕道:“赵梦梦你昨晚没睡觉?居然没堵孟初的嘴,懵叨叨的。”
没等男生再搓搓发丝,班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云亭来了!”,一瞬间,班级桌面上那些双份的作业立刻合并成一份,教室里音量降低了至少一半。
姜云亭领着人走进教室,先是站在门口环视一圈,看到某处,厉声喝道:“说了几遍不要把发胶带到教室,你自己闻闻什么味!”
被说的男生愣愣地把东西收进课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姜云亭。
准确来说是看姜云亭身后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