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呦，小伙子怎么跑得这么快？”

“医生，里边是章恣平吧，我进去…”那个医生年纪挺大的了，似是有些耳背，所以声音还蛮大的，还带了点口音，“哦，章恣平，我看看。”他翻看着自己眼前的虚拟屏，傅云飞看不见，只好从不停地瞄里面的情况，可惜里面很黑，他什么也没看见。

“章恣平，男，37岁，惊恐发作。家属一直没来，患者情况很不好，呼吸急促以及人的濒死感都很强烈。我们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排除其他的病症后，给他打了镇定，情况算是稳定下来。”

傅云飞愣在原地不动，医生见他一动不动的样子，还以为是人接受不了，赶忙出言劝慰道：“你不要这样一副要死了的表情，人只要有求生意识，他怎么着都能活下去。他这个情况比较轻微，还能正常的生活，就证明他是健康的。你们做家属的，一定要给人信心，不要垂头丧气的，知道吗？”

傅云飞沉沉地呼出口气，和医生道：“那他现在是没事了？”

“暂时是没事了。但是以后一定要避免看见引起恐慌发作的东西。按照这次的情况来看，引起他恐慌的，应该是血。不过，这个还得问一下病人具体的情况，我们手里调不到他的病历，不好下定论啊。”

老医生又再念叨了几次注意事项便带着门口的学生去另一间房查房去了。傅云飞走进病房，看见章恣平穿着病号服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洁白的窗帘被人拉起来，午后暖阳的微光打在屋内，杜北一进来刚要说话，便被傅云飞“嘘”了一声。而后，傅云飞从床旁的背椅上站起来，两个人到了外边的走廊。

“老板，钱都交完了。这个是医院的检查报告和诊断书。”杜北隔空投送给傅云飞一个虚拟屏文档，“但是医院那边说，他的以往病史被封住了，级别比较高，他们看不到，所以只能暂时做出镇静处理。如果要进行后续治疗的话，可能要转院去联盟附属军医院。”

傅云飞一目十行地翻，和人道：“辛苦你了。”，杜北大手一挥道：“不辛苦，老板！”

“现在没事了，你先回去吧。这个月底给你涨工资。”，杜北猛猛点头，就差一蹦一跳地回公司了。

诊断书上的情况和那个医生说得一样，只是什么样的以往病史会被联盟政府封存？

直到傍晚，章恣平才从病床上悠悠醒转。而此时，傅云飞刚好从楼下打了饭上来，没用机器狗是因为不想再遇见上次一样的情况。他推门进来，刚好看见坐起身的章恣平。

病床检测到人坐起，自动抬起床头的位置，让人方便倚靠。

“醒了？你看你要吃点什么？我只打了瘦肉粥和汤。医生说，你要吃点……”傅云飞话说一半，就看见章恣平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看。他放下手里的饭盒疑惑地走近，“你怎么了，不舒服？”

因为没开灯，屋里的灯光全靠外边走廊透出来的白光，所以傅云飞看不太清章恣平究竟怎么了。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进，章恣平忽而动了。

昏暗的灯光下，有一些措不及防的举动会发生也是无可厚非的。就好比现在，在章恣平转头的瞬间，傅云飞靠近，所以他们不得不，也一定会触碰到一起。

傅云飞有些许惊讶，不过他很快直起腰，平静道：“你醒了，就起来吃饭吧。”章恣平的嘴皮有些干，所以他很小声地说了句，“想喝水。”傅云飞站在他身前，很难听不见，所以他拿过床头边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递给他。

“你就喝个几口就行，我打了汤和粥。”傅云飞把东西放到病床上自动伸出的支架上。

“谢谢。”

傅云飞沉着声应了，拿着另一份去人对面的沙发桌子上吃。

沉默的晚饭，有些让人难以下咽。

“你不问我些什么？”章恣平哑着声打破了这份令他感到难以下咽的沉默。“你会告诉我的话，你怎么都会说。你不想告诉我，就是再怎么问，你也不会告诉我。”

章恣平笑了，像是昨日的笑容，可傅云飞今天再看，却是夹杂了一些未名的别样情感。

“在联盟疾病分类中有这样一种病，称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一种可以治疗却又难以被彻底疗愈的心理疾病。”傅云飞扯了扯嘴角，没什么表情，“章大教授，给我上课来了？”章恣平一下笑出声来，连道抱歉，“不好意思，职业病。总而言之呢，就是不太严重。我有这个病的时间也很久了，已经很久都没有恐慌过了。这次纯属意外。”

傅云飞放下手里的筷子，语气不太好道：“这哪里像是意外？那么大盆血从你头顶上落下来，鬼相信是意外。”章恣平喝了口还温的汤，岔开话题道：“傅总，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就不说鬼不鬼的了吧。”

“我不和你纠结这个。下午的时候，你院里的领导也都过来了，我和他们说了，明天会有警察过去，让他们把那封锁好。”

“要不就算了吧？应该就是个恶作剧。”章恣平低头打哈哈，傅云飞眯着眼睛瞧了他一会，一句话没说，面色冷得很。章恣平瞄了眼，立马正色道：“追究，必须追究，肯定不是恶作剧。”傅云飞白了人一眼，和人认真说起话来，“我没跟你开玩笑，这个事情只有两种可能，一他知道你有这个病，二是他不知道，只是想吓你。如果和上一次的事是同一个人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对了，上次的血照片，你有没有不舒服？”傅云飞忽然想起来，那人在警察来之前捂着脸坐在沙发上，他那时还以为是他被吓着了……章恣平显然看出来傅云飞想起来上次的事情，和人笑着说道：“如果我说，没有，你会相信我吗？”

“不会！你吃饭吧，吃还堵不住你的嘴。”空气中的那股子令人难以下咽的沉默被搅散，两人很快吃完了饭。本来傅云飞已经交了一晚的住院费，可章恣平怎么说都要回家，还说自己在医院睡不着。

傅云飞不禁腹诽，那下午睡的是谁？

章恣平闹着要回家，傅云飞也没办法，拗不过他，只能退一步。如果章恣平再有什么问题他一定给人送到军医院去，他在内心这般想，可事情的变化却远超出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