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恣平安抚着人坐下，看了眼揉太阳穴的傅云飞，“白小姐，不用这么惊讶吧？”白晓抱着养生壶，在两人身上看来看去，最终发出一个气音，“我去！”傅云飞忍无可忍道：“你再这样，就给我滚出去。”白晓朝眼前的男人道：“英雄年岁几何，家住何处，是何职业啊？”

章恣平瞄了眼傅云飞，见人没打断，回道：“就是一个老师，比不得傅总。”白晓点点头，正欲再问，被傅云飞一句话赶走，“再问，你这个月工资没了。”白晓立马起身，抱着养生壶像机器人一样出去了。章恣平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傅云飞，外边就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尖叫声，他挠挠头，有些脸热，“这……我下次还是不要来了。”

傅云飞捏了捏眉心，抬眼道：“他们就这样，闹惯了，和你没关系。”章恣平两手一摊，又坐回沙发，捣鼓起恋爱虚拟屏来。插曲过去，傅云飞处理起工作来，办公室就又陷入一片寂静。直到傅云飞处理完自己的事情，他才发现章恣平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只有一条黑漆漆的缝隙。傅云飞将门打开一点，看见章恣平独自坐在休息室的地上，窗外的光亮打在人身上，将人的影子无限扭曲。

休息室的门被再度拉回一条缝隙，傅云飞站在门外，透过那条缝隙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人。

时间跑得很快，章恣平只觉得自己在休息室坐了会，转瞬的时间，便要日薄西山，沉入深夜了。章恣平撑着床要站起来，两条腿却不同意一样，死活没有力气，章恣平只能跪在地上，等自己的双腿恢复知觉。

一双黑色的皮鞋隐匿在黑暗处，终于抬起脚朝人走过去。傅云飞默不作声地将人扛上床，自己也脱了鞋和人躺下来。“躺好，陪我睡一会。”傅云飞这样道，章恣平在黑暗中，想去寻找傅云飞的眼睛，可声音却意外地嘶哑，像是许久都没有说过话一样，“我想看看你。”

下一秒，床头的小灯被人按亮，一双亮如辰星的眼出现在章恣平眼前，眼里的亮光似是可以穿透人凄苦悲愤的内心。

“干嘛不说话？”傅云飞缓慢凑近人，像是严讯逼问的警官，而罪魁祸首，却大喇喇地盯着人看，“只是想看看你。”章恣平的头往前倾，抵住了人的额头，“时间过得好快。我还以为是下午，想和你一起吃晚餐的来着。”

傅云飞盯着人，不放过人眼里一丝一毫的情绪，语气没有丝毫变化，“那你每天都要记好了，一日三餐，不吃三餐，就代表这一天既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如果你忘了，我会提醒你的。”章恣平有些颤抖的手小心的触了触人的腰，“你说的，我都会记着。”

“那你可要记好了，我说的可多了。”

“我记性好，你说的我都记得，忘不了。”

柔和的话语、炽热的温度、喷吐的气息，形成了室内从来没有过的旖旎与潮湿，这感觉太怪，总给人一种将要溺毙的感觉，既痛却又如此的令人着迷。

次日上午，杜北又一次敲响了傅云飞的门，可是久久无人回应；他抬手看了眼电子手环，发现已经过了傅云飞的上班时间，他嘀咕着，“老板一向不迟到的，要么不来，要么就睡在公司，怎么…”

继而，门被打开半边，章恣平带着笑和人道：“早上好，杜先生。是有文件吗？”

杜北有些呆滞地点点头，虽然自己已经不惊讶章恣平和傅云飞的关系了，但他还是为此感到震惊；因为傅云飞是个把工作和生活分得极开的人，带自己伴侣来办公室的事发生在傅云飞身上实在是太过奇妙了。

“对对，都在这里了。我…”杜北以为和往常一样，虽然章恣平给自己来开门的，但还是自己进去把文件放好比较好，结果章恣平却一动没动，似乎不想让人进去，“杜先生，要不你晚点再来？云飞他……”

杜北“啊”了声，有些犹豫，继而傅云飞的声音远远地传出来，“听他的。”

有点哑是怎么回事？杜北来不及想太多，因为章恣平已经把门关上，自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拒之门外了。

办公室内，章恣平把门关好，他身上穿的睡衣有些短，露出一截麦色胳膊来，细看上去，上边还有几道深深浅浅地血色抓痕。傅云飞在休息室里冲完澡，换了身藏青色的西装，称得人成熟稳重极了。章恣平从后边抱住他，嗅了嗅人的侧颈，喟叹一声，“好香。”

傅云飞转过来，拍了拍人的脸，“你去洗，你也这么香。”章恣平却摇头，“没你香。”傅云飞懒得和他说，从一旁的恒温箱里拿出几瓶营养液放在上边，“当是早餐，喝完再睡会，我等会有个会；你自己先在这里玩一会，晚点再和我出去。”

章恣平瞧着人出去，拿过营养液喝了，穿上自己昨天的衣服。傅云飞把今天的工作简单处理完，章恣平也就正好从休息室里出来。

“去哪？”

“你等会就知道了。”傅云飞把文件签完，间隙中还打量了一下人，“我先去开会，你……换件衣服。”

“换衣服做什么，现在就走吗？”傅云飞放下手里的文件，一脸正经道：“为了你的师德，我还是建议你换了比较好。”

章恣平不明白，又见傅云飞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腰胯处，星星白白的斑点落在上面，但章恣平穿的并不是一件黑色斑点裤，“你居然不告诉我？！”傅云飞咧着嘴笑，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样，“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

章恣平不知在里边待了多久，等他出来的时候，傅云飞已经不在办公室了；他估摸着是在开会，他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点开恋爱虚拟屏给人戳消息，都是些没营养的信息，和人教授的身份不相符极了；准确来说，算是章恣平单方面的自嗨，因为傅云飞一条都没回，人忙着呢。

会议室内，四重虚拟屏在半空中浮现，浮现出正在不断滚动的庞杂数据。傅云飞坐在主位，青云的员工全部分成两列坐，安静极了，就连平时咋呼的白晓也不敢说话。傅云飞的左手搭在自己脖颈处，没什么表情地盯着眼前滚动的数据，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又像是只过了几分钟，滚动的数据停下，多重的虚拟屏被整合成一个虚拟屏，上边浮现着一块一块的虚拟屏，但它却是一个虚拟屏，就好像打开一个虚拟屏时能看到四个独立的页面。

忽然，虚拟屏开始闪烁，进而直接卡黑了，速度极其快。

随着虚拟屏黑下来，室内便此起彼伏的一阵哀叹声，“唉，怎么四重连三分钟都坚持不到？三重的时候明明可以坚持三个小时的。”

“四重本来就是一道坎，续航的问题的确很致命，慢慢来吧。”

“怎么慢慢来？我们都卡在这两个星期了，承风那边又催得紧，怎么慢慢来啊？！”

白晓皱着眉头，没说话，看着会议桌上的电子手环像是在发呆。室内的声音越来越大，傅云飞平静地叩了叩桌子，朗声道：“大家不要着急，承风那我会去交流，你们不用管，要是他们来催你，就说有什么事找我傅云飞，我来解决。大家也不要有畏难情绪，我相信各位是有这个实力，大家也都是一路手把手做起来的，我傅云飞说大家能做到的，大家就一定能做到，我们不是已经成功过一次了吗。”

男人的话像是给了室内所有人打了一支强心剂，原本的躁动不安也被安抚下去。傅云飞瞧了眼桌上的电子手环，心下忽而有什么破土而出，“手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