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十八殿分布严密,闻尘忍着禁制施法算术,道:“上八殿,下十殿,各殿如棋盘相接,容易迷失方向。我们进去要小心。”
小明夹在两人中间,左右各抱一条胳膊,还没进门就咽一口唾沫道:“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吧,这里好吓人……”
少年此言不虚,光站在第一殿入口便觉得阴风飒飒,像在撕扯身上的血肉一般。
潇泉:“反正去哪儿都可能死,不如过来闯一闯,万一闯出活路了呢?”
如此励言,小明也不好泼冷水,闭眼跟着他们走进第一殿,“罢了罢了,死就死,又不是没死过……”
居于山峰最底下的第一殿应是所有罗殿的出入口,两面石门分外沉重,需用力推开。门口有一个貌似与石门相连的石柱机关,因为此刻已经启动,致使石门微敞,无需解锁。
也就是说,有人先他们一步。
三人提高警惕深入这座以大山密制的囚牢,绕过一条又一条宽窄不一的石道,看过一间又一间堆积白骨的牢房,走上一条最为漆黑的通道行往第二殿。
闻尘边走边算,走在最前面探路,率人穿到第十殿。
整段路途没有看见一只引路灵,反倒是尖叫声不绝于耳,且与常人受皮肉之苦的叫喊不同,更像是被鞭笞到极致,想死又不能死的挣扎与恐惧,直击潇泉心灵。她觉得这种尖叫十分刺耳,想要捂住耳朵,想要快步逃离。
似是觉察异样,小明偏头问道:“你的手怎么冰凉凉的?”
潇泉缓了缓神,“没事,只是有点不太适应。”
小明见她除了心神不宁便无其他不适,只好默默压下担忧。
悄然之间,一道目光越过小明轻轻落在潇泉脸上,片刻之后又收了回去。
周围尽是巡逻驻守的阴兵,三人走走躲躲来到第十二殿,发现这里的气味无比熟悉,比黑殇身上的气味还要浓郁。
停留之间,他们看见殿内缚着一人,倒悬在大殿中央,下方映着一潭死水。
就是这几眼,小明一下认出悬在潭上的犯人正是巫溺。他面色一白,想要过去救人,被闻尘定住身形,不能呼声,也不能动作。
潇泉抓住小明的肩膀往后退到暗处,噤声指向周围。
只见昏暗的灯光下,驻守的阴兵层层叠叠,全部立在原地岿然不动,仿若一尊尊神圣不可侵犯的石像。
小明当即会意,点头表明自己不会打草惊蛇。闻尘盯他片刻,弹手解开法术。
他们躲在角落观望,发现现在好像处于停刑时候,没有一位大人在场,全是喽啰在此看守。
倒悬之人不知是昏是醒,潇泉的目光迅速寻至机关源头,之后嘱咐要哭不哭的小明:“你在这里躲着,等我们救人出来。”
“好、好,我等你们。”小明跑到后面的墙角躲着,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
潇泉与闻尘相视一眼,而后撑开此方天地的禁制,飞身进殿。
她第一时间奔往机关源头,一记手刀直接劈开,确保它被毁坏之后无法启动,立刻砍断死潭上方的铜链,将巫溺救出。
闻尘留在地面与所有举兵围攻的阴兵对阵,以银龙为笔,在顶上刻画咒文,等潇泉成功带走巫溺,咒文刚好刻完。
他闪身避出此殿,在门口划出结界拦住阴兵,再一举将银龙插入地里,念咒起阵。
刻画在殿顶的咒文倏然闪动,整座十二殿开始剧烈摇晃,整座罗殿纷纷掉落石块。大地在震颤,不少阴兵落入潭中,看着自己越泡越烂的身体,挣扎着喊叫,其余阴兵则是被坍塌落下的山石死死压住,无法逃出。
闻尘揽过潇泉身边神志不清的巫溺,把人带到背上,对那边角落的小明唤道:“走。”
十二殿坍塌的动静不小,想必很快就会遍传所有罗殿,他们不能多留,能跑多快是多快,最好赶在酆都大人出面之前。
果然,他们在逃路途中感受不远处有阵阵脚步往这边靠近,不仅没有停止,步声还越来越重,想来是规模在不断壮大。
路上有巡逻阴兵拦路,闻尘挥剑挡开,一路杀至第四殿。至于为何是第四殿,因为这里有人带兵拦路,将所有出入通道堵到不能飞过一只苍蝇,任何人要想经过,须先过他那一关。
黑殇脸色阴沉地盯着潇泉等人,“还真有胆量,竟敢活着进森罗十八殿。不怕有命进来,无命出去?”
潇泉不想与他废话,“有什么事冲我来就好,跟一群不相干的人计较,是不是太过分了?”
黑殇冷笑,“我过分?潇泉,我看你是疯了,还妄想颠倒黑白。巫溺暗中助你恢复修为祸乱天下,他不该死谁该死?难道你还不明白,只要你多活一天,魔域酆都便少一日安宁?!”
潇泉:“你以为我死了,魔域就能安然无恙?昆仑就会放过我们了?该杀的还是会杀,只是早晚罢了。”
“哦?”黑殇笑不露齿,“可是你的到来加快了这片地域的死亡。你要是有点良心,就不该回来,死外边都行。”
“什么叫加快死亡?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重蹈覆辙?前生不过是我……”潇泉想说什么,却又住嘴转话,“你以为昆仑那些老东西真能杀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