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了？”他从地上站起来，“我看你没理我，又听水流声断了，就猜你可能是在擦身上。”

原唯嗯了一声，真到面对他的时候，分手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睡觉吧。”原唯说完就往卧室走。

或许明天，再待最后一夜。

就一夜。

她在床边坐好，许栖拿着吹风机就跟进来了，熟门熟路的在床头给她吹头发。

吹风机的轰鸣声真的好大，大到原唯甚至可以悄悄的练习跟他说分手。轰鸣声停，她钻进被窝，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他们俩的枕头缝里，直到许栖上床关灯把她抱进怀里。

“怎么了？”他温柔的声音响起，“从晚上开始就闷闷不乐的，还在担心公司的事情吗？别怕，不管怎样，你还有我在呢，只要你愿意，我永远能给你兜底。”

他怀里的温度让原唯留恋，说出来的话永远都在为自己着想。

她眼眶里憋了许久的泪滑下来，真丝枕面湿了一滴又一滴，很快变成一小汪。

原唯抽了下鼻子：“我，我现在。”她叹了口气，“我有点怀疑自己，我怕我什么都没做好。”

“怎么会呢，你都做得很好了。”他抽过纸巾给她擤着鼻涕。

“可是，可是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而且公司现在又这样，这两天我也没有更新连载，我怕我写不了很好的书了。”她深呼吸，“有很多人比我更好，不管是在哪个领域还是在你身边，你每天那么忙，你，我只是觉得这么好的你，不应该在忙的很累之后再来安抚我乱七八糟瞎想的事情。”

她哭的没有纸巾，胡乱的拿起他的手给自己擦着眼泪：“其实我洗澡的时候想好了，我说我要跟你分手，这样的话你就能找一个全心全意为你的人在身边。”

许栖刚想说话，原唯一个抽泣，又开口：“可是我又发现我身边没有人能替代你的位置，其实，其实我很想跟你说抱歉，但是我又不知道该用哪句话铺垫然后引出下一句。”

许栖抱着原唯，让她翻身躺过来冲着自己，两只手擦着她的眼泪，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所有你觉得比你更好的那些人，他们永远不会被我看到，因为地球上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过你。”他吻上她的眼睛，“元，我只要你一个，你就是那个最好的人。”

“我不好，我还有时候看别的擦边男我还，我还在剧组的时候偷偷让他们给身材好的男演员换两件暴露的衣服......”原唯一股脑把自己的罪行全都坦白，越说越往他怀里缩着。

“我的确很自私，希望你的眼里永远都只有我一个人，可很多的客观原因加起来，我没办法一直在你身边，那我就阻挡不了你去看那些不同意义上‘美’的事物。”

原唯听着他这么大度，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他，不敢相信这是他说出来的话。

“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你公司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却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飞机上我一直在想，这些天你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这么多事情你一个人扛，我除了心疼，更多的是自责。”

原唯的头使劲摇着，头发蹭在他手心。

“我都听小苏说了，公司没出事的时候，你从家住到酒店，从酒店住到办公室......都怪我不好，是我该说抱歉，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这么久了。”

原唯食指封缄他的唇：“以后遇到这样的机会，你还是要去，我会调整好我自己的，我们不应该跟对方说抱歉，爱，可能就是要互相亏欠吧。”

“我不会去了，比起你身边，哪里都叫不走我。”

原唯低头：“我说真的，要不我们还是考虑一下分手的事情吧。公司那边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我不想连累上你。”

“不许说这种傻话，我们之间从来不是连累，就算是真的到了那步，我说了，你有我。”

“可是......”

“没有可是。”许栖把她按在怀里，“只要是和你在一起，什么代价我都认，什么付出我都愿意，只要你别不要我，不要推开我。”

她靠在他胸膛，语气中是不可置信：“怎么我这样的人，竟然能有你这样的爱人。”她轻笑出声，“看来你这顺风顺水的人生里唯一的劫数，就是我了。”

“不许胡说八道，我的人生唯一幸运的事情，就是你出现了。”许栖亲她，双臂抱得紧紧的，怎么都不撒，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就跑了。

原唯抬眼看他，环着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一个翻身骑到他身上，一边亲一边向下摩挲着，这具身体她在无数个夜晚都肖想太久，既然是自己的，就得好好用才对！

夜晚过去，黎明降至。翻过这鱼肚白，江林的天，就要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