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星回只打了一场实战,已经感到筋疲力尽,他回到休息室坐着喘气。
他听见脚步声,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纪穹缓缓走过来,蹲在薄星回面前:“星回,辛苦了。”
薄星回贴在纪穹肩上,后者一直轻拍前者的背。
一想到明天还要继续打晋级赛,薄星回更加心累,他从来没想过赢,可他更害怕输掉后,要面对赌徒们的指责。
“星回星回!”
俞天璇跑过来,温雾辰跟在他身后。
“幸好你没事!吓死我了……”俞天璇在场外观战,都感到害怕。
薄星回坐直身子,笑了一下,笑容牵强:“我没事,熬过就好。”
“我们也才知道今年新增的规则,主办方想吸引更多观众来欣赏这场赛事,果不其然,今年的人数比以往多了好几倍,整个场地都满了。”温雾辰说。
“家人也没有向我提起过这件事。”纪穹叹了一口气,“可能是看我跟星回关系好,怕我泄密吧。”
“哥哥,这不是你的错。”薄星回说。
“对啊!”温雾辰搭着纪穹的肩膀,“走吧,我们去庆祝星回赢下第一场比赛!”
“真是莫名其妙。”俞天璇小声嘀咕,“星回都没说要庆祝。”
“没关系,有你们在,我就很开心了。”薄星回在赛场上,面对的不只有一个对手。
对他而言,所有为他押上筹码,在赛场上为他欢呼的人,都是他要面对的敌人。
他们来到包间里,在那边还有地方能观看比赛。
景麟正在比赛,他正处于上风,对面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我想起星回跟景麟对打的那次,在学院里,几乎没人敢跟他实战,结果当时星回赢了,真的好厉害。”俞天璇感慨道。
“不过他这次的对手似乎不强,看来他能挽回颜面了。”温雾辰说。
薄星回看得入神:“输掉的人,会怎么样啊。大家在他身上押着期望,是不是在这场比赛输后,就永远失去重生的资格。”
一时之间,大家都沉默了。
“我连选择输的权利都没有。”薄星回沉声说,“可赢了又能怎么样。赢的定义是什么,是践踏在别人的尊严之上,迷失自我,贪图虚荣,接受那些不把自己当人的欢呼吗?”
“星回。”纪穹牵着薄星回的手。
“他们欢呼的原因,不是因为我赢。”薄星回冷笑一声,“而是他们赌赢了,他们才是真正的赢家。场上的选手,只不过是害怕被鞭打,被迫奔跑的马。”
“你说得倒挺伟大。”
薄星回看过去,原来是郁梦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站在他身后。
“我不伟大。”薄星回平静说道,“从这里看下去,不觉得那些选手都特别小吗?像是轻轻一捏,就能掌控他们的生死。”
纪穹的心隐隐作痛。过去的薄星回肯定不会有如此沉重的思想,在记忆中,他永远是天真无邪的小孩。
世俗会逐渐扼杀人的本性,天真才是最难能可贵的资本。
“对了,这个。”薄星回拿出一些包扎用品,“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受伤,或许你需要这个,拿着吧。”
郁梦璃笑了一下:“倒也不用做到这地步,我自己都处理好伤口了。”
薄星回还分不清,面前的人是敌是友。
“赢,对你来说是一种负担吗?”郁梦璃问。
“那你呢。”薄星回反问。
“我被押上的筹码不多,所以你不用有负担。”郁梦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们是对手,所以我不确定我刚才听到你说的话,是出自真心,还是故意演出来的。如果是前者,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说明这件事。如果是后者,大不了你笑我一顿就好。”
“你也在赌。”薄星回一针见血。
“我拿了世间最危险之物来赌。”郁梦璃笑了笑,“人性。”
他们不是对手,只是同样被世俗逼疯的普通人。
薄星回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共鸣,也决定赌一把:“你赌对了。”
赌错,就让郁梦璃笑一笑就好。
“你是J-430星的居民?”纪穹看到她衣服上的字。
“嗯,不过我还不会回去,我哥哥和他的朋友也来参赛,我要跟他们一起回去。”郁梦璃说。
薄星回想起他昨晚看到的画面:有两个男生从UFO出来,郁梦璃马上就走过去,跟他们有说有笑的。
“那他们现在在哪,怎么没跟你在一起。”薄星回问。
“他们还在等候比赛,我就早死早解脱呗,我现在不用紧张了。”郁梦璃自嘲道,“而且,我们星球的人押了比较多的筹码在他们两个身上,他们的压力挺大的。”
“是吗?可是你实力也很强啊。”薄星回不明所以。
“我没参加过比赛,我只想低调一些,所以其他人自然不会对我有太多期待。后来他们被选上参赛,我…我有点担心他们,所以我决定跟着他们过来。”郁梦璃说。
低调,又是这个关键字眼。
“我也想低调,我本来还打算,第一场比赛故意输掉就算了。”薄星回耸了耸肩,“结果,看到大家为我押上这么多筹码,我别无选择。”
俞天璇在一旁听着,感慨道:“哇,看来你们化敌为友了。”
“真正的敌军另有其人。”薄星回说。
“我先失陪了。”郁梦璃说,“我去看我哥哥比赛,下一场到他了。”
“好。”薄星回向她挥了挥手。
薄星回继续看比赛,他看着大荧幕,看到一个叫郁梦垣的男生,就知道那就是郁梦璃的哥哥。
郁梦垣的武器也是乐器,他变出竖琴,同样以动听的旋律进行攻击,极具反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