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绕到另一边,伸手摇了摇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的人,没叫醒。
许一有意识时,背后传来剪刀剪破衣服的声音,紧接着,后背的伤口一阵凉意,最后,是痛,痛得他眼泪都要流出来。
他缩了缩身体,背后的手追着上药。
“这么严重,不知道去医院包扎一下再回来,痛死你……”
耳边的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伤口周围很快又泛起一阵凉意,紧接着是一股酥麻,紧绷的身体放松,他下意识地哼哼两声。
很奇怪,在这个地方,他所有的戒备荡然无存,理智告诉他要小心,身体却放松的很。
包扎完,雅然从身后摸了摸他的后颈,手又伸到前面摸了摸,确定他没发烧,悬着的心才落下。
他身上是枪伤,去医院会比较麻烦,发烧了更麻烦。
雅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受伤,但能回来,说明他还是记得一些他们之间的事情的。
床上乱七八糟的衣服上全部染了血迹,她头疼地收了一些,没注意被她翻过去的许一脸红到脖子根。
趁着雅然出去的功夫,许一坐起身体,抬手在脖子上摸了摸,仿佛她的手还在上面。
一抬头,和刚刚返回的雅然目光相对。
“Yara!你怎么在这?”
比起自己被人摸,许一更惊讶在这里见到她。
雅然见他脸通红,无视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跟自己的温度对比了一下。
“你没发烧,别担心,伤口也都包扎好了,就是毁了我的衣服。”
跟着她的视线,许一看见了被自己压在底下的衣服,上面或多或少的沾上了血,以及自己露出的左腿——他没有穿裤子!
“对不起……”
他赶紧撩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腿,下意识地道歉。
雅然倒没什么所谓,拿起几件衣服就要往外走,“动作小点,别压到腿上的伤口了。”
“哦。”
许一羞红了脸,从床上下来,随便从衣柜里找了一条短裤套上,跟着来到雅然身后。
“Yara,为什么你会在我租的屋子里?”
他探究地向她看过去,视线交错,洗漱架上摆了两套洗漱用品。
他眨眨眼,不可置信地开口:“难道这房子也是咱俩合租的?”
“不是。”
雅然这才回答他,看着他清澈的双眼,不知道这一点该怎么圆回来。
“哦,不是就好。”许一艰难俯身用左手把大大剌剌的行李箱合上。
“你认识我姐姐不?我有事找她。”
想着她既然能出现在这,应该是认识他的,至于为什么自己不记得,肯定是没怎么注意过。
他拿起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又给那个备注‘姐姐’的号码打去电话。
简约的铃声从不远处响起,他循声望过去,玄关处她的手机响了。
“你手机响了……”
眼见他就要发现,雅然把手里的衣服塞进洗衣机,准备直接把真相告诉他。
许一拿起玄关的手机,看着上面跳跃的‘许一’二字,不敢相信地把自己的电话挂断,试了好几次,确定Yara就是这个一直联系不上的姐姐。
手机旁边还有一份打包回来的菜,他勾着袋子把东西拿到屋里的餐桌上。
往她身边走的那几步,他调整好了心情。
“为什么?在M国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问完,他想起什么,低头在自己手机上点了两下,又滑动半天。
雅然把糖醋里脊夹了几块出来,想到他也在,索性把夹出来的倒回去,一起放进微波炉里。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我们不止是校友那么简单!”
‘许雅然,你是不是不想要我这个弟弟了!’
许一握着的手机发出声音,她看过去,这是以前他给她发的语音,现在播放出来,简直很……应景。
“我误触到的。”
许一喉结滑动,艰涩地说出这句话,其实他现在想说的也是这一句。
手机里他和许雅然的聊天记录怎么都翻不到头,多数都是自己在发,对面回复的很冷淡,字里行间都是自己对她的依赖,和死乞白赖……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忘记你,”许一很尽力的用刚才手机里那个语气说话了,但没有记忆的加持,说出来很生硬,于是又补了一句:“姐……”
“叫不出口就算了吧,我不纠结这件事。”
许一抿抿唇,看着她转过去的背影,心里窜上来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怎么就不记得她了呢?M国的时候,她一个人回来得多难过。
“没吃饭吧?一起吃点?”
雅然把热好的糖醋里脊从微波炉里拿出来,朝他递了一双筷子。
“谢谢……”
许一接过,扶着桌子坐到她的对面,刚抬起筷子,拉扯到右肩的伤口。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立马看向对面的人。
雅然伸手接过他的筷子,夹了一块递到他嘴边:“不好意思,我忘记你受伤了。”
“嗯?”
他迟迟不张嘴,雅然把东西又往他嘴边送了送:“张嘴。”
许一不好意思地张开嘴,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绽放,他强忍着奇怪,没嚼几下就匆忙咽下。
“我不饿的。”
他赶紧开口,生怕再吃到这个奇怪的味道。
雅然点头,放下筷子,自顾自地吃了几口。
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透过厨房的窗户,隐约能看见光秃秃的树杈子。
面前的人专心地吃东西,好像发生任何事都不能打乱她的生活节奏。